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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薄荷:“我不是故意隱瞞,我是想……”
石宴:“一個人去見李瀚城,有沒有想過后果。”
秦薄荷:“其實我一開始……”
石宴:“如果他不是一個人,除了他,還有別的老板——”
“等一下,”秦薄荷急了,閉著眼喊:“你先讓人把話說完啊!”
以往這種時刻,石宴必然會等他說完。但是沒有,他看著秦薄荷,難得,沒留一絲情面地:“如果他沒有過于輕視你,對你的邀請產生警惕,帶了人去,到時候你該怎么脫身,你想過這些嗎?你自以為萬事俱備,想必政琰和你碰面也不是完全的巧合。”
秦薄荷微微呆愣,倒是不知道石宴居然能考慮到這個地步。
石宴說:“如果政琰離開了,沒接應到你,你又該怎么做?李瀚城惱羞成怒的情況下如果施暴,你到底該怎么躲,才能和現在一樣,毫發無損地從夜店里出來?”
“……”
石宴說:“你對政琰又了解多少?”
秦薄荷抬起眼,一直移散的目光正視石宴。
石宴:“做不到百分百確保對方人品的情況下,為什么能輕率地假定他會干涉。”
確實,這話不假。
政琰選擇出手‘相助’,是因為覺得秦薄荷有趣。但說實話,如果說秦薄荷在自己面前真受到傷害,他也會覺得很有趣的。若非政藥施壓,或是那點對秦薄荷本身的微弱興趣,政琰在面對這種事的時候,大概率,只會冷眼旁觀。甚至,他其實是個蠻記仇的人,石宴曾經的輕視,結合他自認為秦薄荷對石宴的重要程度。如果政琰今天心情不那么好,也不那么閑,他甚至會‘隨一把火’,轉頭去幫李瀚城,去叫人來,促成某種無法挽回的惡劣行徑。
這種事,政琰當然干得出來。
也不是沒干過。
石宴的聲音幾近苛責,再遲鈍的人也能聽出他壓抑的怒氣。
他問秦薄荷:“這些,你想過嗎。”
之前也說,秦薄荷遇強則強。即便那不該,即便自己也沒那么占理。但面對這種步步緊逼的態度,對抗的情緒暫時壓過了心虛和畏懼。
秦薄荷:“我沒那么笨。”
石宴:“沒錯,你非常聰明,所以膽子格外大。這種情況極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
秦薄荷說:“人也不會那么倒霉。”
石宴:“你沒辦法保證。”
秦薄荷:“能不能不要說教了。沒和你說一聲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是為我擔心,但沒必要悲觀成那樣,我也沒有你說得那么沒用。”
“我沒有說你沒用,我是說這件事太不可控。將賭注壓在李瀚城和政琰身上的風險有多大,還需要我來提醒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這種語氣來講嗎?我不是好好地坐在這里嗎?”秦薄荷眼睛紅了起來,他發覺了,并覺得很丟人,但壓抑不住。
還以為能多強硬一會兒呢……秦薄荷語速越來越快,但最終還是無法掩蓋有些嘟囔的鼻音。
不想再和他講道理了。
“你到底干嘛要這么生氣!我不明白這件事怎么就能讓你不高興成這樣,我……”
其實說到這里,兩個人的聲音已經很大了。茶座四周靜悄悄的,要么豎起耳朵偷偷在聽,要么因為吵架感到不適起身離開。而店員也同樣面露難色地徘徊著,不知道要不要去干涉。
秦薄荷不想說了,也不想讓石宴看自己這副樣子。
他知道,石宴其實說得對。
他也知道,自己就是在賭。賭李瀚城沒將自己放在眼里,賭他孤身一人來。賭政琰是個樂子人,既然有求于石宴,那就必定會出來干涉。不如說秦薄荷沒把政琰想得那么‘好’,沒想到他居然第一時間就通知了石宴。
這么做確實有風險,有漏洞。
但……成功了不是嗎。賭也賭贏了,成功脫身了……也給了李瀚城一個教訓,石宴不知道自己手里是拿捏了金奈的把柄才敢以小搏大。
說實話,他知道石宴沒錯,也知道他說這一切的因由全部起源于擔心自己受到傷害。
但還是。
覺得有一點委屈。
“一定要,這么,嚴苛嗎。很久沒見了,剛回來,就指責。”
離開了很久,每天都很思念。
明明是想讓你高興的,結果卻弄成了這樣。
換以前能容忍誰對自己這么講話?可是又無法硬氣地反駁。既看穿對方是因為自己感到不安、深深擔憂著,也看到石宴在質問自己的時候攥著手掌——手背上的血管比之前明顯。石宴因壓抑而繃緊身體和下顎,甚至在輕微地晃抖。
因為看到秦薄荷紅了眼睛,石宴不再說什么。
但這份沉默讓秦薄荷更難以接受,他感覺自己把這件事搞砸了。因為被訓斥而生氣,因為被苛責感到委屈,可要真說起來自己好像也沒有哪里被冤枉,石宴說得都對,所以無法靈巧地去反駁。
但要因為這種情緒輕而易舉冒眼淚,秦薄荷會更加看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