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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管阿姨披著一件長外套站在門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扔下話:“你等著,我給你去拿鑰匙。”
說著便回房拿了一大串鑰匙出來。
宿管阿姨替她開了門,“回頭找你導師補份證明交給我。”
“我知道了,謝謝阿姨。”話音一落就沒了人影。
宿管阿姨剛想讓她回去換身衣服,這么冷的天別凍感冒了。可這姑娘跑得這么急,她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機會。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回了房間。
——
初冬的凌晨,氣溫格外低,寒意四起。冷風呼呼啦啦地刮過來,吹在人臉上,不免帶來一波又一波的刺痛感。
一路跑出北門,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直奔第一軍醫院。好在大城市的出租車便捷,無論哪個點人們都能打到車。
深夜,規則不似白日里嚴明。出租車司機沒給她打表,一口價,“一百塊。”
報完價格還拿眼瞧了她一眼,大有“隨你要去不去”的陣勢,不留一絲讓人講價的余地。
明明是正經的出租車卻和一些黑車一樣坑。白天打表,按里程計價,跑了多少路就是多少錢。可到了深夜,價格都是司機說了算。這種現象在任何一座城市都屢見不鮮。
雖然凌萌初之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但也知道司機是擺明了宰她。價格比白天打表多出了一倍多。大半夜出租車本來就少,她又趕時間。司機很有眼力勁兒,不宰她才怪!
現如今她沒得選擇,趕去醫院要緊,也懶得計較,只說:“一百就一百,麻煩你開快點,我趕時間。”
夜闌人靜,道路暢通,司機的車速放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第一軍醫院。
她支付寶掃碼付了車錢。
爺爺被安置在太平間,凌萌初看了老人家最后一眼。那么安詳,仿佛真的是睡著了。
于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攬著凌萌初的肩膀,哽咽:“初初,爺爺走得很安詳。”
老爺子走得的確是安詳,毫無預兆就走了。這么長時間一直拖著,今天下午凌萌初帶著一本結婚證來到病房。老爺子似乎真的知曉一樣,像是完成了一個最后的夙愿,第二天晚上就靜悄悄地離世了。
凌萌初說:“媽,您讓我和爺爺單獨待會兒。”
于萍摸了摸她的腦袋,雙目含淚,“我和你爸在外面等你。”
第5章 第5幕戲
第5幕戲
爺爺去世,一時間兵荒馬亂,亂成一鍋粥,父母都在忙著料理爺爺的后事。
凌萌初從太平間里出來后就一直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發呆。雙目失焦,眼神空洞,只知道傻坐著。
走廊里燈光慘白,生死場特有的氣息比醫院任何一個地方都要來得濃烈。濃郁的消毒水味道融進空氣里,不斷灌入她鼻腔,幾欲讓她感到窒息。
她胸腔沉悶,壓抑,根本就透不過氣來。全身發冷,手腳冰涼,整個人都有些瑟縮發抖。
自打爺爺突發腦溢血,被醫院緊急收治。雖然醫生給他做了手術,可術后的情況一直不容樂觀。主治醫生都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那會兒她便已經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她發覺自己卻很難接受。
原來知道一件事和接受一件事并不能完全等同。
青陵凌家,和橫桑謝家一樣,是有名的書香門第。歷來就有“西謝南凌”一說。凌家祖上可追溯到清代,歷史上出現過好幾個文學大拿。凌萌初的爺爺凌恩先就是國內赫赫有名的作家,曾經拿過不少文壇大獎。
只可惜到了凌萌初父親凌景宏這輩,他無心文學,跑去經商,又娶了極具經商頭腦的母親于萍。兩人伉儷情深,一同攜手,白手起家,創立了南岱酒店,如今已是全國連鎖的五星級大酒店了。
加之五年前凌家為了經營需要,舉家遷到橫桑,凌家書香世家的名氣就漸漸在世人心里淡去了,不及謝家來得顯赫。
她大學和研究生學的都是漢語言文學,自己也是個三流小言作者,好歹也算是繼承了爺爺的衣缽。
她是凌家獨女,爺爺自小就寵她。從牙牙學語到如今雙十年華,這么多年一直都是爺爺在教她。她的性格,她的三觀,待人接物和處世之道,這些都是爺爺言傳身教,一點一點教給她的。
父母是甩手掌柜,一心忙于他們的生意。她幾乎是爺爺一手帶大的,爺爺在她身上花的心思比父母都要來得多。爺孫倆關系親厚,推心置腹。不然她也不可能因為爺爺病重而貿然和霍聲遠領證。
明明兩周前還好好的,一轉眼爺爺居然就沒了。即便這是既定事實,可一時之間凌萌初還是無法承受。
她其實很難受,心頭仿佛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讓她幾乎無力喘息。胸口鈍痛,可卻哭不出來,哪怕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睜著一雙眼睛,眼角酸澀難耐,眼前白影幢幢。雪白的墻壁刺得她眼仁兒生疼。
她腦海里全是爺爺的音容笑貌,仿佛電影幕布,畫面不斷切換,一幀幀,一幅幅,一閃而逝。
她如今這才明白,一個人心里若是真的很痛很痛的話,她是哭不出來的。能哭出來,就說明情緒還能夠宣泄,還不是最糟糕的狀態。最怕是那種,痛到發麻,卻無力宣泄。
——
凌萌初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直到有一雙大手突然探過來,牢牢地包裹住她的手。
那雙手很寬厚,掌心溫熱,紋絡清晰,就這樣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她的一雙手。
她迷離的抬頭,撞入一張年輕男人清俊英氣的臉龐。
她牽扯了兩下干澀起皮的嘴唇,嗓子嘶啞,“你怎么來了?”
霍聲遠緊緊握住她手,揉搓兩下,將熱度傳遞給她,說:“媽通知我來的。”
“媽?”她有些發懵,一時間沒整明白這個稱謂。
“嗯。”霍聲遠輕輕點頭,“咱媽。”
是的了,就在昨天下午,他們倆剛剛在半山民政局領了結婚證。他們如今是合法夫妻,她的母親可不就是他的母親么!
“你不是在劇組拍戲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