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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靦腆的笑容,簡直就好像害怕自己會犯什么錯似的。
和樹不禁捏緊了懷中的公文包。
他的公文包里面有一封信。
這封信是昨天寄過來的,如果不是留在公司加班,和樹還能早幾個小時看到它。
信件的署名是海丘鎮梅津律師事務所,開頭是:
“尊敬的小杉和樹先生,前日,您的友人青木志波先生因車禍不幸去世了。青木先生曾在鄙所立過遺囑,如果他遭遇不測,他的遺產將全部由您繼承。因此,鄙人懷著沉痛的心情寫下了這封信,希望您能盡快回到海丘鎮處理遺產事宜……”
收到這封信以后,和樹立即打電話向上司請了假。
他買了一張回鄉的車票,然后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
如今坐在列車之中,和樹才有時間冷靜思考這件事。
雖說要冷靜思考,但和樹實在無法理解這個狀況。
青木志波居然死了?
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居然死了?
他竟然將全部遺產留給了我?
我們倆算是什么?朋友嗎?
十年都沒有聯系過一次的兩個人,也算得上是朋友嗎?
和樹不禁恍然。
他的思緒漸漸回到從前,回到他和青木志波相遇的第一天。
[2]
1999年,夏天。
鬧鐘還沒有響,和樹就醒過來了。
海丘高中的嶄新制服端端正正地掛在墻上,媽媽昨天晚上已經熨過了。
和樹一骨碌跳下床,小心翼翼地取下制服。
他對著鏡子,莊重地扣好制服的扣子,宛若戰士穿上鎧甲。
鏡中的少年身材纖細,眼睛很大,鼻梁很高,有著小麥色的肌膚,還有爽朗又羞怯的笑容。
我是高中生了。
和樹好高興。
洗漱之后,他下樓去吃早飯。
弟弟和妹妹看到了穿著新制服的和樹,都高聲喊道:“哥哥是高中生了!”
和樹則裝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說道:“高中生和初中生也沒什么不一樣,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廚房傳來媽媽的聲音,她笑道:“和樹也學會耍酷了呢!”
弟弟妹妹哈哈大笑,和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和樹又走到神龕面前,朝爸爸的遺像行了個禮。
在黑白照片中,爸爸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
在拍照片的時候,爸爸的癌癥已經到了晚期。因為化療的緣故,他的頭發和牙齒都掉光了。
那天早上,和樹給爸爸讀了幾頁雜志,其中有一個諧音冷笑話,特別戳中爸爸的笑點。
下午拍照片時,攝影師剛喊完“芝士”,爸爸就想起了這個笑話,他突然之間捧腹大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相機恰好將這一幕定格下來。
等到照片沖洗出來以后,爸爸說:“就用這張照片做我的遺像吧,我真想看看做法事的和尚會是什么表情。”
那時,全家人都笑了。
“爸爸,你一定要保佑我在高中交到更多朋友啊。”
和樹朝爸爸的遺像鞠了一躬,然后才去餐桌邊和弟弟妹妹一起吃早飯。
今天是海丘高中新學期開學的第一天。
海丘高中離家不遠,暑假里,和樹和朋友們騎腳踏車一起去看過海丘高中了。
和樹騎腳踏車的速度特別快,媽媽很為和樹的莽撞性格擔心,所以不允許他騎腳踏車去上學。
和樹只能聽從媽媽的意思。
吃過早飯后,媽媽去打工了,和樹則領著弟弟妹妹去海丘小學的校車站。
幾個家庭主婦領著孩子在車站聊天。
見到和樹,太太們都熱情地打招呼,和樹的新制服受到了一致好評。
和樹不太擅長應對母親以外的年長女性。
他羞怯地應答了幾句,便把弟弟妹妹交給她們暫時照顧。
弟弟妹妹乖巧地同和樹告別。
和樹揮揮手,轉身走向了去往海丘高中的道路。
他對去高中的路了然于胸:首先先路過一家牙醫診所,然后左轉有一家便利店,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