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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點點頭,摸出一塊碎銀子給小丫頭,算是賞錢。
周聰一直躲在窗戶邊,把頭對著外面吸氣,忽然聽見周慎碰了幾下茶碗,這是他們金閣的暗號,那幾下敲蓋碗是讓他出去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周聰巴不得一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借口屋里太悶,出去轉一轉。
周聰出去之后,周慎就閉上了眼睛。這滿屋子的香味兒,聞著像是木樨,跟南食所外街上的那幾棵木樨開花時味道一樣。
他十四歲的時候被周坤塞到御前當侍衛,金閣和尋常的人走的路子不一樣,像周家這種子承父業的,基本都要進宮當幾年侍衛。鐘顯臣也算是金閣的后代,他爹鐘源是周坤的副手,所以干脆一起被送了進來。
周慎不愿意進金閣,因此這個侍衛當得很不規矩,該巡查的時候基本不動,靠在墻上裝死。鐘顯塵拿他沒辦法,只能一個人去。
他倆在一塊第七年了,對鐘家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鐘顯塵他爹鐘源是為了救周坤死的,算起來是他家的恩人,鐘顯塵的娘殉情隨著亡夫去了,鐘家只剩他一個小孩子,周坤就把他抱回來養,也算對鐘源有個交代。
小時候他們都還看不出太大區別,慢慢長大了之后,鐘顯塵長成了一塊溫潤的玉,眼睛里有秋水三千,嘴角上帶著春風十里;而周慎卻生出了凜凜的鋒芒,往那兒一站,就是壓不住的清俊風流,藏不住那一點眉眼如刀,看過就刻在人心上。
周慎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墻上數磚縫,冷不防一個東西砸了過來,周慎自幼習武,反應極快,一伸手就抓住了,定睛一看,原來是顆話梅。周慎煩悶地揉揉腦門,四周看了一圈,看到附近的墻上掛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那女孩子一身桃紅的裙子,頭上扎著雙鬟,一張圓圓的娃娃臉,掛在墻上正沖他努力地揮手:“周慎!你過來,我有事兒找你!”
周慎一看就覺得大事不好,這祖宗又出來了。
這個小姑娘的身份很尷尬,正經來說,應該算是李棠棣的女兒,但是皇帝壓根不記得這個女兒,她娘只不過是個管花房的宮女,在宮里無權無勢,被皇帝臨幸了之后,也不過就是個美人,后面郁郁寡歡,生下女兒不到兩年就去了。
小公主沒娘,報給皇帝的時候又遇上跟南邊開戰,皇帝沒心思管這個便宜女兒,隨口說了一句交給皇后就不管了。皇后對她們這些宮女生的孩子沒什么好感,只不過皇上說了,就喊人抱來看看問了幾句,公主的奶娘抱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利索,皇后就更煩了。那天正巧內務府送了一套金十八件來,就放在奶娘手邊的桌上,公主抓了一把金梳子不撒手,皇后隨手就賞了她,又問叫什么名字,奶娘唯唯諾諾地說還沒給起名字,現在就按排行叫六公主,皇后玉手一揮,說她既然這么喜歡這把金梳子,就叫小梳得了。
之后宮里就多了個小梳公主,小梳跟奶娘一直住在南食所附近的秀嶼宮里,宮里按時送份例來,小梳餓不死,凍不著,卻也實在沒過得多好。
因為沒人管,小梳天天在南食所附近瞎轉,有一次剛好碰上周慎和鐘顯塵在院子里偷果子,三個人就算認識了。
這會兒小梳掛在墻上拼命沖周慎揮手,連喊帶叫,周慎怕人聽見,只能走過去站在墻底下問她:“祖宗,你又怎么了?”小梳沖他揚揚手里的紙包:“話梅吃完了,我還想吃油炸鹽酥卷子。”周慎犯愁:“祖宗,我一個月的月錢都被你吃完了。”小梳左右看了看,她爬的高看得遠,一眼看到自己奶娘正在往南食所這邊走,她盯著周慎說:“那我不管,你自己說可憐我,要我以后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