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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黎靜水氣的渾身發抖,她沒想到她爹竟是抱著這個打算,什么都不與她說,“我沒有娘,沒有兄弟姐妹,沒有叔叔嬸嬸舅舅舅媽,我什么都沒有,只有你這么一個爹,如今你出征在即,竟打算不告訴我自己偷偷的去,若是你在戰場上出了什么意外,我就真是什么都沒有的孤兒了,你叫我怎么活?”
“阿水!”鎮國公急急喊了聲,眼角微微泛著紅,聲音發顫:“你看爹這么多年帶領了大大小小的戰役上百次,哪一次不是得勝歸來,爹爹向你保證,這一次爹爹一定也能完勝榮歸,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你如今還在月子中,生氣對身子不好。”
“你知道我生氣對身子不好,你還故意的來氣我。”黎靜水大吼,“一個蘇復便罷了,還有一個坎達爾和五十萬大軍,是那般好對付的?”
鎮國公沉默,上次東蒙僅三十萬大軍,就讓他足足耗了兩年,那一仗打的極為艱難,黎家軍損失了近一半的兵力,此番五十萬,又有一個蘇復,他其實心里也沒有底。
“我也要去,四月初二,差不多也滿了一個月,我可以下地了。”黎靜水沉聲說道。
蔣云玉抱著蛋蛋一愣,怔然看向黎靜水,她都嫁給了他,孩子都生了,竟還想著上戰場。
“不行。”這回鎮國公沒有猶豫,果斷嚴詞拒絕,“你已經是有夫君,有孩子的人了,且剛生完孩子,絕對不行。”
黎靜水偏過頭去,冷靜的說道:“爹,我若是想去,您攔不住我的,我不會讓您一個人上戰場的。”
蔣云玉抱緊了蛋蛋,腦子嗡嗡作響,嘴巴張了幾次,想說些什么,卻說不出口,他能說什么,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若是阿水真要去,他如何能攔得住,成親這么久,他和蛋蛋不知能在阿水心中占多少位置。
鎮國公站起來一拂袖,冷聲說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上次我沒有防備,此次我便去與皇上請旨,派一隊禁衛軍來守著蔣府,若你敢偷偷的跟了去,那便是違抗皇命,鎮國公府和蔣府都得陪著你一起掉腦袋。”
說完不等黎靜水開口,拂袖而去,他太了解自己閨女的性子,拿定了主意,誰都攔不住她,若想讓她乖乖聽話,也只能是用這個法子來威脅她了,鎮國公不是說著玩兒的,他真的就去了皇宮,若不動真格的也鎮不住那丫頭。
鎮國公走后,蔣云玉抱著蛋蛋站起來,沖黎靜水溫柔的笑了笑,柔聲說,“你好好休息,我帶蛋蛋出去轉轉。”那笑容隱藏了太多情緒,只此時的黎靜水卻沒心思去看。
第61章 大軍開拔
蔣云玉再次與黎靜水鬧起了別扭, 這次卻與以往那種小打小鬧不大相同, 兩人相處瞧著和以前也沒什么差別, 一處吃飯,一處睡覺,蔣云玉也仍是妥帖的照顧著黎靜水。
只是兩人都不怎么說話, 平時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瞧著感情多好,如今卻是只有簡單而必要的問話和回答,多余的一句話都沒有。
黎靜水整天躺在床上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嚷嚷躺的腰酸, 要下地了。蔣云玉臉色倒是平平靜靜,只隱隱瞧著就是覺得哪兒不對勁,仿佛隨時會有什么要在兩人之間爆發。
四清從小與黎靜水一塊兒長大,蔣云玉她們不了解, 黎靜水她們還是能猜得一二的。
“縣主指定是因為公爺要出征的事兒煩心呢。”清羽憂心忡忡的說,縣主整日的沒個笑模樣, 她也跟著不好受。
幾人中清扇最為聰敏心細, 她略一沉吟, 說道:“昨兒我在府外看到禁衛軍了, 站在那兒兇神惡煞的,咱們府又沒犯事兒, 我琢磨著吧,應是公爺派來看著縣主的。”
“為何要看著縣主?”清木傻傻的問。
“你傻啊, ”清扇點了點清木的腦袋,“前兒公爺過來,走的時候怒氣沖沖的,指定是縣主說什么了,能讓公爺氣成這樣,依著咱們縣主那性子,定是跟公爺說她也要跟著一塊兒去虞城。”
“哎呀!”清寧憂愁的捶了下桌子,“那可怎么辦呀?就咱們縣主這脾氣,打定主意了咱們也攔不住,可縣主剛生了小少爺,哪兒能去那苦寒之地啊,況且還得上戰場,身子哪里能受得住喲。”
“你也不用這般操心,沒聽我說門口好多禁衛軍守著呢嘛。”
“區區幾個禁衛軍能攔得住咱們縣主?”清羽問到。縣主那可是斬殺了東蒙第一勇士的彪悍之人。
清扇擺擺手,“咱們縣主這幾日臉色沉的能滴出水來,公爺肯定不止安排了禁衛軍,還有什么別的咱們猜不到的,卻能壓的住縣主的法子,不然縣主能氣成這樣?”
“倒也是,”清羽點頭,頓了頓又是不解的問:“縣主為何煩心咱們還能猜到,可姑爺這幾日為何瞧著也不大對勁的樣子。”
“姑爺?”清木納悶,“我瞧著姑爺仍是和和氣氣的,沒哪兒不對呀。”
“若是往常縣主這般不開心,姑爺早小意兒哄著逗著了,可你看這幾日,姑爺同縣主攏共才說了幾句話?”清扇說道,“這也不難猜,定是縣主與公爺說了要一同去虞城,姑爺心里難受了。”
“扇子,你的腦袋就是好使。”清木佩服的看著清扇,可不是,姑爺指定是為著這個心里不得勁兒了,哪個爺們兒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扔下自己的。
清扇嘆了口氣,愁眉苦臉的說:“有什么用啊,還不是想不出如何能叫姑爺和縣主和好。以往那些使小性子的也就罷了,不過是夫妻間的情趣,折騰折騰也就好了,可如今卻不是這樣,姑爺這是寒了心了,縣主心里又裝著公爺的事兒,根本顧及不上機會姑爺的心思,姑爺是個心思敏感的,長此以往夫妻間的嫌隙越來越大可如何是好。”
聽得清扇這番話,幾人皆是憂心的嘆氣,是啊,主子間鬧別扭,都是固執的性子,又各有各的心思,她們做下人的就是想調和一下都沒得法子。
可也不能就任這窟窿在那兒放著不去管,那樣窟窿只會越來越大。
“咱們在這兒干想也想不出什么來,還是各自都忙起來吧,如今非常時期,咱們平日里得警醒小心些。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有沒有什么契機能利用的,到時候再說。”清扇凝神說道。
幾人點點頭,確實也只能是這樣了。
接下來的幾日,青竹院的氣氛仍是箭弩拔張,下人們再沒這般小心翼翼過,大氣兒都不敢出,過得最瀟灑自在的怕也只有小蛋蛋了,轉眼便到了四月初二這一日。
一大早呂氏就來了青竹院,她也是最近這幾日才知道鎮國公又要出征的消息,蔣府如今遠離朝堂,消息不是那般靈通。想著兒媳婦心中定是百般滋味,難受的緊,該讓她自己靜一靜才是,便沒有過來青竹院。
只今日大軍開拔,鎮國公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總得讓阿水去為她爹送送行才是,不然婆媳間還不得起了嫌隙。
呂氏進了青竹院里便看見她那大兒子抱著大孫子在正房外的抄手游廊扶手上呆坐著,直愣愣的盯著里屋的窗戶看,發髻微有些松散,衣裳穿的也不是很利索,皺皺巴巴的。
下巴上一片青黑,臉色憔悴,眼神空洞凄涼,不知在想些什么。
呂氏皺了皺眉,這小子又在出什么幺蛾子呢,一天天的作出副傷春悲秋的模樣來,跟個姑娘似的。
真是個不成器的,也不瞧瞧今日是個什么日子,不知道去陪著阿水,倒在這兒使小性子。
呂氏上前從蔣云玉手中搶過蛋蛋,蛋蛋閉著眼睛,小嘴兒微微張著,下巴上蜿蜒流著一條精亮的口水,她輕柔的用手背貼了貼他的小肉臉蛋兒,觸手是溫熱的,松了口氣。
卻是不滿的對著蔣云教訓道:“一大早的你發什么神經,抱著蛋蛋在這風口上坐著,不把蛋蛋折騰病了,你心里不痛快是不是。瞧瞧你現在的樣子,衣衫不整、胡子拉碴,怎么的?你這是要去當乞丐不成?”
蔣云玉抬頭看了呂氏一眼,漆黑的眼珠兒不帶一點兒亮光,他扭過頭去,沒有吭聲。
呂氏心里一揪,這瞧著倒真像是有什么事兒似的,這個當口,這小兩口又是鬧的什么別扭喲。
“你也別在這門口傻坐著了,我去瞧瞧阿水,你同我一塊兒進去吧。”
“不了,我還有事要忙。您既然來了,那我便去書房忙去了。”蔣云玉站了起來,渾渾噩噩的說,說完慢吞吞朝書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