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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華寧猛的抬起頭,眼睛紅腫成一條縫兒,臉也微微腫了些,上頭凈是些干的和未干的淚痕,她站起身來撲到了呂氏懷里,“娘——”
聲音里就帶著腫脹感,小的呂氏差點兒沒聽見,又啞又細,跟氣音似的。蔣華寧想委屈的大哭,大叫,可是她的嗓子已很難發出聲音來了。
呂氏捧起蔣華寧的臉,“快叫娘好好瞧瞧。”細細一打量卻是倒抽一口冷氣,那臉腫得都瞧不出了原來的模樣,發髻也是亂糟糟的,呂氏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抱住蔣華寧就是一聲悲切的哭喊:“我的傻姑娘喲......”
恨鐵不成鋼的在蔣華寧背上捶了兩下,“你干什么這般糟踐自己,這不等于就是拿刀扎娘的心嗎。”
娘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撲簌簌往下落,蔣華寧每落一滴淚,那眼眶和臉頰都跟針扎似得疼。
清扇和清木擱下了手中的活兒站起身行禮,“大夫人好。”
只呂氏也顧不得理會她們,倆人行完禮尷尬的站著,心中忐忑。她們是真的累著了,這才在一旁歇歇,做做活計,此刻就怕大夫人誤會,以為她們不理會三小姐,心里起嫌隙。
可這個檔口她們又不合適開口說話,只得是惴惴不安的瞧著。
蔣華寧抹了抹面上的淚,手心帶過又是一陣刺痛,她瞇縫著眼,聲音雖小,語氣卻很是急切,“娘,大嫂把婆母和承志怎么著了?是不是真將他們打了?”
黎靜水并未提過蔣華寧的態度,呂氏見蔣華寧并不知王母和王承志被打。且仍這般著緊王承志,心下不解,“你還放不下那王承志?”
“您這是說的什么話,承志是女兒的夫君,我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呂氏松開蔣華寧,擼起她的袖子,果然看見一排醒目的烏黑淤青,又擼起另一邊的袖子查看,只重不輕,當下更是心疼的心肝兒直顫。
她狠心戳了戳蔣華寧手臂上的淤青,眼中凈是未落的淚水,“你這個不成器的,都這樣了,你還想著他,他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把你灌傻了不成?”
第71章 失望的呂氏
“娘——”蔣華寧使勁甩開呂氏的手, 下意識將自己的手臂藏回衣袖中,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呂氏, 眼中帶著一絲絲的慌亂,她放大了聲音來掩飾著自己:“大嫂不懂便罷了,你怎的也不懂?”
只她的嗓子已哭鬧到腫脹, 盡管她忍著聲音劃過嗓子尖利的痛,強硬大喊,喊出來的聲音仍是沙啞粗噶而又微弱。
這聲音與蔣華寧平時呢喃軟語的嬌柔之聲大相徑庭,呂氏心疼不已,說出的話卻又叫她氣到不行, 恨不得再打蔣華寧幾下, 最好打醒了才好。
蔣華寧心中恐慌,怎么現在連她娘也說起承志不好來,她軟了口氣,祈求的看著呂氏, “娘,大嫂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同你們亂說。承志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 他對我可好了, 每次婆母訓斥我, 他都特別著緊我, 總是做小伏低的逗我開心。”
“是我自己做的不好,惹得婆母不喜我, 同承志沒有關系的,反倒是因了我叫他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娘, 你去說說大嫂吧,叫她別胡鬧了。哪家過日子沒點兒磕磕碰碰的,不還得互相體諒互相包容著,這還是您教我的呢。”
呂氏動了動嘴皮子,話都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竟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兒陌生的可怕,曾經的華寧雖性子柔順,卻不是個逆來順受受欺負的,如今才成親一個多月,竟變成一副她完全不認識的性子。
她是說過,過日子能忍則忍,互相包容互相體諒才能過好一輩子。可前提是互相包容互相體諒啊,光自己忍耐了有什么用?能叫過日子嗎?
阿水雖說魯莽了些,可每一步都是為了華寧在考慮,深怕她受一點點委屈。
呂氏痛心疾首的看著蔣華寧,語氣極度失望 “你大嫂為了你,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甚至自請受罰五十大板,就為了能讓你解脫出來。你倒好,豬油蒙了心,好賴分不清,真真是對不起你大嫂的一片苦心。”
“大嫂真的打了婆母和承志?”蔣華寧瞪著她那紅腫的眼急急喊道。無緣無故的大嫂怎會自請受罰,肯定是做了什么。
這下完了,一切都完了,不等呂氏說話,蔣華寧倒退兩步,跌坐回床上,眼中沒了焦距,雙手失魂落魄的垂在雙邊,她徹底回不去王家了,她徹底不能和承志在一起了。
她期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成親前幾日她真是做夢都會樂醒,無時無刻都想開心的大喊,開心的大叫。
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嫁給一個喜歡的人多不容易啊,當時的她覺得自己的命真是好。
才不過一個多月,她的夢便破滅了,那個會溫柔的叫她寧寧,會因為她身上的淤青而傷心難過,會為她描眉畫像的承志,以后將再也不屬于她了。
而這一切都得感謝她那個好大嫂,那個也不管她如何想的,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打著為她好的旗號把這一切都毀了的好大嫂。
承志那般好的人,便是為了他受點兒委屈她也愿意,有誰能把所有的好事都占盡了,她已得到了承志,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華寧,你......”呂氏真被油鹽不進的蔣華寧氣的不輕,抖著手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這孩子心里為了個王承志真是什么也不顧了。
蔣華寧低下頭,唇邊溢出一聲冷笑,她輕抬手擦了擦面上的淚,靜了一瞬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走過呂氏,揮手打開了呂氏抬著的手臂,向門外走去。
清扇和清木不知蔣華寧要做什么,不敢讓她出去,有心去攔,卻因蔣華寧后面說出的話而頓住。
“你們也不必跟著我。怎么?都這樣了還怕我回去王家嗎?”沙啞微弱的嗓音中卻透出了一絲清冷的味道,“隨了你們的意,我回我自己的院子去。”
清扇和清木被這冷冷的話給刺到,不敢再跟,也是不想再管,反正只要不是出去鬧的,便與她們沒關系,這么不識趣兒讓縣主傷神,她們才懶得管呢。
呂氏縱然失望心寒,心里到底還是疼的,且華寧如今情緒不穩,又滿身狼狽,她放心不下華寧獨自一人回去。眼看著蔣華寧走出廂房的門越行越遠,還是跟了過去。
黎靜水這一覺并沒有睡太久,也就稍稍瞇了會兒便醒了,想著先去看看蛋蛋,一大早就開始忙,還沒去瞧瞧這小東西呢。
到了蛋蛋的屋子,卻發現除了奶娘,她的四個小丫鬟都在那兒,每人手里都拿了好幾個五顏六色的小玩具,又是鬼臉又是怪動作去逗蛋蛋笑。
黎靜水跨進門問道:“你們怎么都在這兒?華寧呢?睡了?”
“三小姐回清華院去了。”清扇回說,頓了頓又補充道:“剛剛大夫人來瞧三小姐了,也跟著三小姐一起去了青華院。”抿了抿唇,終是沒再多說別的。
清木頓下逗蛋蛋的動作,神色委屈,扭頭想說兩句三小姐有多過分,卻被清扇不起眼的撞了下,清扇不動聲色搖搖頭,用眼神制止了清木要說的話。
縣主才將起來,已是煩心了一上午,沒必要再拿這些事去給縣主添堵,有些事她們心里明白就好。
清木心中憋屈,賭氣的撅起嘴,到底沒有說什么。
黎靜水自然沒瞧見這一小段機鋒,點點頭應了一聲“嗯。”后走到床邊,彎腰將咯咯直樂的蛋蛋抱了起來,覺得有些不對勁,雙手又顛了顛,笑道:“這小胖子,才一天沒抱他,竟又重了些。”
說著捏了捏蛋蛋臉上的肉,驚奇感嘆道:“真胖啊,我看也別叫蛋蛋了,干脆叫小胖得了。”輕輕一捏就是扎實的一大坨,一張小臉兒上全是肉,五官都快瞧不見了。
蛋蛋紅艷艷的小嘴兒因臉上的肉肉被捏著而被迫張開,口水不受控制的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他的眼神好生委屈,卻是就這樣乖乖被黎靜水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吭都不敢吭一聲,小手小腳也是委屈兮兮的攪在一處,扭啊扭的,好不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