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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佟嬤嬤頓了頓,捏緊了手中的蠟燭,干著嗓子繼續說道:“沒能遞進去,才到宮門那兒就被攔住了。”
往日佟嬤嬤若是要往宮中遞信兒,首先要到宮門那兒找輪值的禁衛軍,每輪當值的都會有她認識的人,將寫著消息的紙條給那人就行,那人自然會將紙條交給宮里接應的小太監,再一層層遞到太后跟前兒。
可今日,當值的禁衛軍中,沒有一個她熟悉的面孔,這在平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除非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能操控守衛皇城的禁衛軍,佟嬤嬤一想便覺不寒而栗,這阻斷的怕不光光是她這頭的消息渠道。
佟嬤嬤的話無非是給蔣老太爺和蔣云玉沉重的心雪上加霜,蔣云玉愣了許久,僵硬扭頭,抖著嗓子喊了聲:“祖父......”
蔣老太爺面沉如水,沉默不語,只一個勁兒的嘬著手中的煙桿兒,蔣府朝中無人,他又辭了官,根本什么都打探不到。
他們在明,對方在暗,準備周全,來勢洶洶,阻斷了一切的路,他此刻腦子一片混亂,是真的一點兒思緒都沒有,什么都想不到。
這一夜,青松院和青竹院過得都不安穩,知情的人誰都沒睡好,蔣云玉更是一夜沒合眼,就那么直直的瞪著床頂青灰色的帳子熬到了凌晨。
這個時候是上朝的時辰,京兆府尹不在京兆府,他這個時辰去應是比較好打點。
夜里的每時每刻他都是數著數熬過去的,每一刻都如被火烤般煎熬,此刻他是再也忍耐不得,急急洗漱穿戴了,便直奔京兆府而去。
這個時辰,路上行人不多,京兆府離蔣府不算太遠,蔣云玉懶得坐馬車,一路上連走帶跑,沒多久就到了京兆府的大門口。
京兆府大門緊閉,門口除了兩座面目猙獰的石獅子,什么人也沒有,蔣云玉上前拉起門上的銅環,大力的扣了扣門。
等了一會兒,卻是沒有什么動靜,蔣云玉更加用力的又砸了幾下,這會兒倒是來了點兒動靜,只幾息間,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伴著開門聲,還有沒睡醒時沙啞不痛快的罵罵咧咧聲:“敲敲敲,敲魂啊敲。一大早的,趕著去投胎是不是,他奶奶個腿兒?!?
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不耐煩的圓胖大臉擠了出來,上下掃了掃蔣云玉,“你他娘的誰?。俊?
蔣云玉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是福安縣主的夫君,不知福安縣主可是關在這兒?”
那人臉色登時警惕起來,抽回臉去就要關門,蔣云玉趕緊上前死死掰住不讓他關。
“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識趣兒的就趕緊撒開?!蹦侨嘶⒅槾蠛鹊馈?
他力氣不小,蔣云玉平時又不練這個,要撐著不讓門關上很是艱難,用勁兒用到臉憋的通紅,他緊咬牙關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憋道:“小哥,容我說一句話可好?”
那人陰沉著臉來回的打量蔣云玉幾番,到底松了勁兒,卻只留了很小的一條縫兒,口氣不善的說道:“說!”
蔣云玉甩了甩發麻的手,從懷中掏出準備好的荷包,遞去那縫中,盡量和善的笑著,輕聲說道:“我娘子被關兩天了,卻是一點兒說法都沒有。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去看她一眼,看看她好不好,看一眼我馬上就出來?!?
那人看了荷包一眼,蔣云玉就是怕這些人不好應付,特意用的大荷包,塞的滿滿當當,這一個荷包怎么也有個上百兩。
那人眼神盯在荷包上好一會兒,顯然是動了心思,扭臉兒卻斬釘截鐵的拒絕道,“不行,福安縣主犯了大事兒,不允許探視?!?
蔣云玉抿抿唇,對方明顯想要這銀屆時子,那就不是銀子不夠的問題。那就肯定是他上頭的人看的嚴,蔣云玉不敢過多的糾纏,怕惹惱了對方,屆時更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將荷包又往前遞了遞,笑的愈發誠懇,“我知你不容易,不會為難你的,你就收下吧,我不去看就是,只是煩請小哥告訴我,我娘子可好?”
他是真的怕對方要的是阿水的命。
那人縮回頭去四處看了看,又伸出頭來在門外打量了一圈,謹慎的很,確認周圍無人,這才接過了蔣云玉手中的荷包,快速的塞入了懷中,極為小聲的說道:“福安縣主暫時無事?!?
說完也不等蔣云玉再開口,立馬縮回頭砰的關上了門。
暫時無事,那就是說以后會有事,是不是那個人想要阿水的命,目前卻俱于什么而不能動手,正在等待那個能動手的時機。
他原想著一層一層打點下去,好歹能見阿水一面,特意準備了好幾個大荷包,如今卻是在大門口就被攔住,只得到了一個阿水暫時性命無憂的消息。
蔣云玉一個人走在清晨的大街上,失魂落魄。這條路沒有早點鋪子,這會兒基本沒什么人影,他一步一步漫步目的的挪動著腳步。
怎么辦?他該怎么辦?不知道什么時候,阿水就有可能丟掉性命,可是他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連見一見阿水都做不到,他怎么會沒用到這種地步。
蔣云玉紅了眼眶,淚珠兒一滴、一滴順著臉頰往下掉,心中無限凄涼,若是阿水出了什么事,蛋蛋怎么辦?他怎么辦?
及至晃到一處沒有人影的寂靜小巷,蔣云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切,蹲去一處屋檐下,修長的雙手捂住了臉,無聲痛哭起來。
第78章 查出消息
夏日的太陽格外勤快, 落的晚, 出來的早。還不到辰時, 街道上便已灑滿了耀眼的金光,而蔣云玉蹲著的那條小巷,因著兩旁鱗次櫛比的房屋遮擋, 只小巷的中央散落了星星點點的光斑,別處也就是比之剛剛亮堂了些。
大牛和鐵子剛從蔣府尋摸到這處,也是費了不少勁兒才找到,只剛看到他們的姑爺,還來不及高興, 就先傻了眼。
倆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再一同扭過頭去看著前方某家屋檐下哭的梨花帶雨的可憐人兒,俱是犯了難。
“你杵這兒干啥,快去啊?!贝笈D樕珜擂? 用手肘懟了鐵子的腰一下,低聲喊道。
“你先, 你先?!辫F子的臉色也不怎么自然。姑爺哭的這般開懷, 這般無所顧忌, 估摸著應是不太樂意別人看見, 誰先去誰指定沒什么好下場,他才不傻。
大牛又看了鐵子一眼, 擰臉咳了咳,“我看我們還是等姑爺哭痛快了再過去吧。”
鐵子點頭如搗蒜表示贊同, “甚好,甚好?!?
鎮國公府暗衛散于各處,不能露面于人前,互通消息都是通過特殊的渠道。經過整整兩天的隱秘探查,終于有了眉目,大牛和鐵子一收到消息,便迫不及待回了蔣府稟報蔣云玉。
誰知那時蔣云玉已經出了門,并不在府里,守門的說是去了京兆府,他們順著蔣府到京兆府之間的路找,這才找到。
可是此情此景著實令人尷尬,更尷尬的是,他們的姑爺好像哭上癮,沒完沒了了,他們在這站了好一會兒,姑爺那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鐵子撓撓頭,干巴巴問:“咱們還繼續等著嗎?”再等下去,這些人家都該起床了,若是被瞧見應該不大好看吧。
大牛面目扭曲,“你去把消息回稟了,姑爺保準立馬兒就好?!?
“憑啥我去?”鐵子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