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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午時之時,劉本起根本就沒有來,人沒來不說,連個信兒都沒有。
黎靜水以為劉本起謹慎,察覺到了什么,不愿前來,罵了一句無膽鼠輩,心里卻是犯愁,人家不來,故意躲著,這可該怎么辦?難不成她還追上門去?
琢磨來琢磨去也沒想到有什么法子可行,看來還得開個會,召集所有人一起想想。
卻沒想到,未時末,劉本起來了。
道一來報時,黎靜水納悶,只當他怕了不來了,竟又來了,只不過晚了這么久,別說午膳,再等會兒可以直接用晚膳了,難不成他這是在立威風?
干想是想不通的,“既然他不愿飯點來,那就將準備的菜分給府中傷兵們吃。”黎靜水對道一吩咐完,起身去了前廳,道一將劉本起引到了前廳等候。
黎靜水跨步邁進前廳,只見上首左邊太師椅上竟坐了一個人,眼深鼻闊,嘴唇肥厚,身材魁梧,紫金蟒袍,大馬金刀跨坐在上首,穩穩當當。
這人......很囂張嘛。
有意思,黎靜水幾不可查的勾勾唇角,她現在可以肯定,這就是劉本起,這么晚來,就是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
想想也是,好歹是邊城守將,正三品將軍,又是大皇子的人,若是大皇子謀事成功,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想來是不怎么把她這么個嫁了人的婦人放在眼中的。
劉本起看到負手不急不緩邁步進來的黎靜水,一身素色玄黑長袍,濃眉鳳眼,臉型柔和,眼神卻甚是鋒利,身形修長挺拔,不仔細看,竟真跟個男子一般無二。
劉本起眸色閃了閃,放下手中的茶杯,卻是爽朗大笑幾聲,撩袍起身大步迎上前去,“這就是我那靜水侄女吧,真真是龍章鳳姿,好人才,好人才。”
說著狀似親密的拍了拍黎靜水的肩膀。
第97章 棍絞
黎靜水不動聲色挪了挪肩頭, 劉本起并未注意, 只自顧說著, “好侄女,來怎么也不說一聲,叔叔也好叫人去接你, 孤身一個女兒家,到底不妥當不是。”
那口氣,那關切的面色,還真就像個操心晚輩的慈愛長輩,黎靜水心中卻是嗤笑一聲, 冒火不已, 倒是個什么東西也敢舔著臉來叫她侄女,不怕折了自己的壽數。
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微微帶笑,負手穩步朝著上首走去, 嘴里說道:“奔波慣了,一切都好, 不敢麻煩劉將軍。”
說著一撩袍, 轉身跨腿坐在了左上首的太師椅上, 穩穩向后一靠, 端的是隨意自然,四平八穩。
坐穩后, 故作驚訝的看向身后立著的兩個門神,“你們倆倒是有趣, 不跟著劉將軍,怎的倒守在我身后站著?莫不是想跟了我?”
頓了頓,又笑瞇瞇轉頭看向劉本起,嘴角帶著一絲玩味,把玩著手中的盤龍棍道:“若是劉將軍舍得割愛,我倒是不介意多養兩個人。”
跟著劉本起過來的兩個隨從登時就懵了,簡直不敢相信,剛剛劉將軍就坐在這把椅子上,福安縣主進來的時候絕對不可能沒看到,卻大搖大擺直接就坐在了這兒,竟是一點兒面子也不給將軍,還拿他們兩個作筏子打將軍的臉。
他倆哪能想到福安縣主這般蠻橫,根本不及反應,人家就已經穩穩當當坐下了,這會兒兩人看著臉瞬間鐵青的劉本起,腦子里嗡的一聲,不敢多想,趕忙跑去劉本起身邊站著,心中卻是暗暗叫苦,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就將軍這個極愛面子又脾氣暴躁的人,指定不能有他倆好果子吃,說不得小命都得沒,可是這跟他們有什么關系啊,這可真是禍從天上來,一時兩人是恨毒了黎靜水,拿著一雙陰狠的眼睛瞪著黎靜水,只希望將軍趕緊收拾了這惡毒的婆娘。
黎靜水好似瞧不見劉本起惱怒的臉色,兀自笑著道:“劉將軍怎得還站著,快快請坐,”做了個請的手勢,不等劉本起說話,又佯作惱怒,皺眉拍了下桌子:“這起子是越發的偷懶沒規矩了,劉將軍來了這么久,竟連茶水點心都不上。”
說著大喝一聲:“來人吶。”聲音中氣十足,直達院子,立時從門外跑來一個只有一只手臂的傷兵,行禮道:“小將軍有何吩咐?”
“你們一個個兒的都瞎了眼了嗎?沒看著劉將軍在這兒嗎?怎得茶水點心一個不上?這就是道一教給你們的規矩嗎?”
一連串極速的喝問,叫那獨臂之人怔愣了一瞬,而后眼神瞟了一眼黎靜水旁邊案幾上的茶水點心,又是不解又是委屈,哪里是他們不懂規矩,這不是都上了嗎。
卻見黎靜水板起臉,濃眉倒豎,又狠狠拍了下案幾,直拍的案幾上的杯碟哐啷哐啷響,仍作沒聽見,大喝一聲:“還不快去!難道還等著我親自去收拾茶水出來嗎?”
獨臂之人嚇的一個哆嗦,看了看哐啷作響的杯碟,愈發委屈,卻是不敢不從,躬身應道:“是,小的這就去。”一溜兒小跑下去了。
這一連串的發難只在一瞬之間,一句接一句,連接無縫,根本沒給劉本起一點兒打岔的機會,待他反應過來,已是又受了一番侮辱,那臉色是青了黑,黑了青,雙拳攥的死緊,一口牙都要咬碎,好一個伶牙俐齒、刁鉆古怪的婦人。
與傳聞中的力大無腦,有勇無謀無半分相符,怕是嫁了人后也變成了一個只會耍小聰明的婦人,再沒人敢這般無禮于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劉將軍怎么不坐?”發作一通,黎靜水心中痛快許多,面上帶笑,挑眉問道。劉本起越是生氣,她心中越是得意,敢他娘的跟她端架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要他坐在一個婦道人家的下首,絕無可能,劉本起冷哼一聲,也不再裝相,區區一個女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剛剛也不過是懶得與一婦人為難罷了。
既她自己不識趣兒,那他也沒必要再給她面子,且他剛剛可是聽到了那聲小將軍,劉本起的眼中好似淬了毒一般,如狼似虎盯著黎靜水,陰沉沉說道:“我勸縣主還是識趣些趕緊收拾行李回你的青城山去,既然嫁了人就該老實點兒,在家伺候伺候爺們兒,帶帶孩子。這里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不要以為領了兩年蝦兵蟹將就真是將軍了,老子一根小拇指就能輕輕松松捏死你。”
黎靜水勾唇,慢悠悠起身,負手向前踱步,意味深長的看著劉本起,道:“我在這兒是不是打擾到劉將軍了?”
她湊近劉本起的耳朵邊,放低了嗓音,暗啞著嗓子不無諷刺的說:“只不知你都做了些什么,這么見不得人?”
“你......”劉本起大為火光,他被人奉承慣了,哪里是受得了這種委屈的人,當下橫眉豎眼,飛起手掌就要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劉本起功夫很是了得,存了心要給黎靜水一些顏色看看,手上是下了大力氣,掌中帶風,呼嘯而來。
黎靜水眼光一閃,唇角笑意更深,卻是早有準備,好極,正中她下懷。趁著劉本起怒火中燒,不曾防備,黎靜水突然揮動手臂,一直握在手中的盤龍棍隨手飛舞,一個旋轉飛上去勾住了劉本起的脖子。
黎靜水一手握住一邊棍子,雙手使勁向中間收攏,劉本起完全沒把黎靜水放在眼里,根本未曾防備,突然脖子喉嚨處被轄制受力,無法喘氣,憋的面上漲紅,手上再使不上力氣,下意識收回手去掰黎靜水的棍子。
兩個隨從見劉本起被黎靜水轄制,大喝一聲,一起從兩邊撲將過來,黎靜水借著雙手使在劉本起脖子上的力道,撐起身子,一躍而起,抬起雙腿狠狠踹向迎面撲來的隨從,正踹在他心口處,那隨從當即被踹翻在地,捂著胸口佝僂著身子痛苦呻/吟,起不來身。
而因著借力,手上力道便加重,脖子乃是人極為脆弱的一處地方,便是強壯如劉本起也不例外,只見面皮已是紫漲,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呻/吟聲,雙手掙扎的拍打著脖子上的棍子,卻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用上。
另一邊的隨從也已撲將過來,近在眼前,眼看手中的長刀就要砍過來,而黎靜水的腿才剛收回來,根本來不及做出動作,當下無法,只緊咬牙關,屏住呼吸,微微側身避過刺過來的劍,獰臉向那隨從頭上撞去。
砰的一聲悶響,黎靜水和那隨從的頭撞到了一處,隨從應聲摔倒在地,黎靜水也好不到哪里去,頭上傳來劇烈的疼痛,眼里暈暈乎乎幾乎看不清東西,眼看那隨從掙扎著就要爬起來,黎靜水手下不在耽擱,雙手握住棍子狠狠翻手一擰。
喀一聲骨頭錯位的聲音,劉本起面皮紫漲,翻著白眼,口吐白沫,軟了身子。黎靜水一松開手,便撲通一聲軟趴趴躺去了地上。
“將軍——”被撞頭的隨從大駭,看向倒下的劉本起,瞠目嘶吼,睚眥欲裂。黎靜水強忍著頭上的暈眩和惡心,迅速控制住這人,一手扳住他的后腦勺,一手扳住他的下巴,雙手使勁狠狠往左邊一扳,喀,骨頭錯位,這位也被扳斷了脖子,登時斷了氣。
最后剩下那人,還在地上蜷縮著緩不過來,黎靜水那一腳的力道毫無保留,又正踹在胸口,那人背過氣去半天,才有了點兒意識,便見將軍和同伴瞬息之間已被擰斷了脖子,雙目圓瞪,驚恐不已,嚇得用身子蹭著地面小幅度向后挪動,不住搖頭,面帶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