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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山,這是我住的院子,里面有伺候的下人,你好好待著,我得走了。”這一句話說的格外緩慢,如果可以,她哪兒也不想去,可是她不能不去。
蔣云玉摸摸黎靜水的發髻,微微笑著,眼睛彎彎的滿是溫柔:“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他既已決定過來,便做好了準備,不論阿水做什么,不論他不愿或是不舍,他都不會阻攔,他愿意去支持阿水,讓她無后顧之憂。
“那我走了。”黎靜水目光灼灼的盯著蔣云玉的眼睛說道,不舍移開目光。
蔣云玉點點頭,溫柔的說:“去吧。”
黎靜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她的八顆大白牙,然后扭頭就走,不敢回頭。蔣云玉默然站在原地看著,雙手不停的輕抖,好想上去抱住阿水,哪里也不讓她去,可是他不能。
再回到城樓,嘶吼聲,怒吼聲,咆哮聲,一切都沒變,黎靜水握著盤龍棍,快步跨上了城樓。
又是夜深,黎靜水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將軍府,雙手垂在身側,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盡管她只想馬上躺去床上,仍是堅持著先去了主院,主院已沒有大夫輪首,這會兒只有幾個傷兵在那兒看著。
鎮國公還是靜靜躺在床上,黎靜水看了一眼,心安定下來,便也不多待,回了主院,卻發現道一和錢學銘都在主院等著。
第100章 糧草告急
這個時候特意過來等著, 必然有大事, 黎靜水也不急著換衣服, 在上首太師椅坐下,開口問道:“有什么事嗎?”
下首站著的道一和錢學銘互相看了看,道一做了個請的手勢, “錢校尉先請。”
錢校尉也不客氣,直接開口道:“小將軍,糧草快沒了,最多還能再堅持十天,軍費也所剩無幾。”
黎靜水眉頭皺起, 將手中的盤龍棍放至一旁桌上, 正準備問怎么會這樣,突然就想到,軍費糧草都是朝廷一個月運送一次,如今大皇子把控朝政, 想來是大皇子將軍費糧草給壓下了。
只要大皇子當朝一日,糧草便一日拿不到, 黎家軍二十萬不說, 若是劉本起的十萬將士歸順, 那就是三十萬將士的口糧, 一時半會兒,該上哪兒去籌措這么多糧食。
一邊想, 黎靜水一邊取下頭上的頭盔也擱到一邊桌上,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又想了半天開口問道:“錢校尉有沒有什么籌措軍糧的法子?”
“沒有。”錢學銘干脆的搖搖頭,“城中但凡有點兒家底的人家早舉家搬走,就是普通人家也避出去大半,根本沒地方籌。”
“我知道了。”沉默了一下,黎靜水煩躁的說道,又看向道一,“你呢,你有什么事?”
道一撓撓頭,他是真不想煩大小姐,這些日子大小姐已經夠累的了,可是這事他卻解決不了,事關緊急,也是沒法子,他磨磨蹭蹭開口說道:“單子上的藥都找齊了,但是差了一樣,那藥咱府上沒有,小的聽都沒聽過,胡先生說是東蒙特有的藥。”
“藥名?”
“耳獨。”
藥名確實新鮮,她也從來沒有聽過。黎靜水眉頭皺的愈發緊,撐在扶手上的手握著大拇指,松了握,握了松。
就差臨門一腳,偏偏缺了一味藥,老天爺這是在耍著人來玩嗎。
錢學銘卻是覺得這藥特別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捏著下巴想了半天怎么都想不起來。
眼神瞟到桌上的盤龍棍上,突然腦袋里閃過幾個畫面,幾句話,好家伙,可算是想起來了。
錢學銘面上一喜,趕緊說道:“小將軍,這藥我聽過,劉本起府上有這個藥。”
“你怎么知道的。”黎靜水問道。
“劉本起納了個東蒙的小妾,家里是藥商,之前城里就是有人到處求這個藥,后來花了大價錢在劉本起那兒買到的。”
道一一臉愁容,苦巴巴的說:“劉本起就死在咱們府上,他小妾能給咱們藥才怪了。”
“不妨事。”黎靜水面色松了松,“只要劉府府里有這味藥就成。”
人家不給,還不能自己去取了嗎。
“去把大牛和鐵子叫來吧。”黎靜水看向道一吩咐道。
道一眼睛一轉,便猜到了黎靜水是怎么想的,一時覺得自己真是太蠢了。
道一下去后,黎靜水又對錢學銘說道:“此事有賴于你,記大功一件,待我爹醒了,再叫我爹好好賞你。”
“多謝小將軍。”錢學銘抱拳,心里美滋滋的,得虧今兒是他在這,不然這功勞也輪不到他。
“你回去休息吧,糧草的事我會想辦法的。”黎靜水擺擺手。
蔣云玉就在堂屋一旁的里屋,只是看黎靜水還在忙,便沒有出來打擾,卻是在屋里坐立不安,煩躁的走來走去,本來回來的就晚,回來還有事要忙,再忙下去,天又該亮了,還要不要睡了。
一想到他沒來的時候,阿水估計每天都是過的這種日子,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更加痛恨自己的矯情脾氣,娘和妹妹說的對,他就是無理取鬧。
轉了半天,可算聽到外面沒了動靜,蔣云玉趕緊迎了出來,“累不累?浴房里準備了熱水,你先去泡一泡再歇息吧。”
黎靜水身上血腥味特別重,白天見面的時候蔣云玉就聞到了,若是不泡泡澡,睡也睡不好。
黎靜水沖蔣云玉笑笑,膩過去摟住了蔣云玉的胳膊,整個人都靠去他的身上,“有你在真好。”
去到水房,水房里煙霧繚繞,熱死蒸騰,一進去熱氣撲面而來,還帶著一股子淡雅的香氣,直熏的人睜不開眼睛。
蔣云玉幫黎靜水脫下身上的戰甲,卻見戰甲里的長袍像是水里撈出來似的,緊緊黏在黎靜水身上,蔣云玉手一頓,心里疼的慌,好不難受。
頓了頓,又幫黎靜水把長袍里衣一件一件脫去,黎靜水抻抻手腳跨進了浴桶里。
蔣云玉將臟衣服扔去一旁的木桶里,挽起袖子就要過來給黎靜水捏肩膀,他想讓黎靜水松快一下,卻被黎靜水攔住。
溫熱的水讓黎靜水有些昏昏欲睡,她沙啞著嗓子有氣無力的說道:“大牛和鐵子該來了,你幫我去吩咐他倆,讓他倆悄悄去趟劉本起的宅子,找一味叫耳獨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