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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蚊子有點多。”她將熏香小心地收進(jìn)懷里,低聲對義勇解釋了一句,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義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包熏香,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采買結(jié)束,回到家中。幸將那包紫藤花香薰放在了房間的角落,淡淡的香氣彌漫開來,帶來一絲心安,卻也無聲地提醒著她潛藏的危險。
日子繼續(xù)向前,婚禮的籌備進(jìn)入最后階段。按照習(xí)俗,新娘出嫁前需要親手準(zhǔn)備一些嫁妝,也會和家人一起最后整理待嫁的物品。
出嫁前兩日,蔦子姐姐拿出一些嶄新的布料和絲線,準(zhǔn)備最后趕制幾件貼身小物。
幸和義勇在一旁幫忙,主要是義勇負(fù)責(zé)按住布料,幸?guī)兔f剪刀絲線,偶爾笨拙地嘗試縫上幾針,但大多被蔦子姐姐溫柔地接過去修正。
“義勇,把那卷紅色的絲線遞給我一下。”蔦子姐姐低頭縫著一件內(nèi)襯的衣角,輕聲道。
義勇伸手在針線籃里翻找了一下,拿起一卷線遞過去。
“是紅色的,義勇,這卷是金色的。”幸眼尖,忍不住開口,拿起旁邊那卷正確的遞過去,“喏,這卷才是。”
義勇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卷明顯是金色的線,又看了看幸遞過來的紅色線卷,沉默了半晌,才悶悶地接過去,遞給蔦子姐姐,耳根有點微微發(fā)紅。
蔦子姐姐忍不住輕笑出聲。
幸也有點小得意,嘴上卻不饒人:“笨蛋義勇,連顏色都分不清嗎?以后怎么幫姐姐的忙呀。”
“……光線有點暗。”義勇低聲辯解了一句,眼神卻飄向別處,似乎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是是是,都是光線的錯。”幸故意拉長了語調(diào),眼里閃著狡黠的光。
義勇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只好抿緊嘴唇,重新拿起一塊布,用力按住,仿佛跟那塊布有仇似的。
蔦子姐姐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雖然主要是幸在說,臉上洋溢著溫暖而欣慰的笑容,她停下手中的針線,目光柔和地落在兩人身上。
“看到你們這樣,真好。”她輕聲說,語氣里充滿了感慨,“就像真正的兄妹一樣。以后姐姐不在了,你們也要這樣互相照顧,互相陪伴,知道嗎?”
她的語氣溫柔而自然,卻讓幸和義勇都愣了一下。
幸臉上的調(diào)皮笑意微微收斂,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感,有溫暖,也有一種莫名的不舍和酸楚。她看向蔦子姐姐,用力點頭:“嗯!姐姐放心吧!”
義勇也抬起頭,看向姐姐,海藍(lán)色的眼眸里映著溫暖的燈光,非常鄭重地“嗯”了一聲。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三人圍坐在一起,繼續(xù)著手頭細(xì)小而瑣碎的準(zhǔn)備工作,偶爾低聲交談幾句,空氣中彌漫著紫藤花淡淡的香氣,新布的棉麻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家人之間的溫馨與羈絆。
幸看著燈光下蔦子姐姐溫柔的側(cè)臉,看著身邊認(rèn)真按著布料的義勇,心中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填滿,幾乎要將那紫藤花香帶來的隱憂徹底壓下。
明天,就是姐姐出嫁前的最后一日了。
雪代幸由衷地期盼著,這份幸福能夠永遠(yuǎn)持續(xù)下去。
第13章 終夜
大婚前一日的富岡家,洋溢著一種近乎沸騰的喜悅與忙碌。
白日的喧囂已然沉淀。按照習(xí)俗,白日里便有專門請來的梳妝師為新娘進(jìn)行試妝和試穿禮服。
富岡蔦子坐在鏡前,任由梳妝師在她臉上細(xì)膩描畫,烏黑的長發(fā)被綰成繁復(fù)華麗的文金高島田髻,插上精致的玳瑁梳簪和花簪。
而當(dāng)蔦子最終換上潔白如雪的嫁衣,披上鮮紅的打掛緩步走出時,整個房間仿佛都亮堂了幾分。
白無垢的純白襯得她眉眼愈發(fā)溫婉秀美,紅撲撲的臉頰上洋溢著無法掩飾的幸福與羞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yáng)。
“姐姐……”幸看得呆住了,眼眶微微發(fā)熱。
眼前的蔦子姐姐美得不可思議,仿佛褪去了所有平日的溫婉勤勉,顯露出被幸福滋養(yǎng)出的光彩。
她即將踏入的全新人生,在幸眼中是如此光明而觸手可及。
義勇也怔怔地看著姐姐,海藍(lán)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有驚艷,有祝福,還有一絲少年人難以掩飾的,對姐姐即將離開這個家的茫然與不舍。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夸贊的話,最終卻只是抿了抿唇,極其認(rèn)真地說了一句:“很好看。”
這三個字被他說得格外鄭重,仿佛承載了千言萬語。
蔦子姐姐被他們倆直白的反應(yīng)逗笑,笑容比窗外夏日的陽光還要明媚。她輕輕轉(zhuǎn)了個圈,紅白的衣袂翩飛:“真的嗎?浩介先生……會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