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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走過去,雛鶴小心地將孩子遞到她懷里。
很輕。輕得像一團云,又沉得像整個世界。
嬰兒睡著,小小的臉皺成一團,皮膚紅紅的,呼吸微弱而平穩。
幸低頭看著他,手指極輕地碰了碰他緊握的小拳頭。那只手立刻動了一下,手指張開,又慢慢蜷起,握住了她的指尖。
溫暖,鮮活,如此脆弱,又如此頑強地存在著。
她抱著這個新生的生命,忽然感到一陣恍惚。
如果……如果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沒有鬼,如果所有人都能這樣平安地出生、長大、老去……那該多好。
“怎么了?”忍輕聲問。
幸搖搖頭,將孩子遞還給雛鶴:“很健康。”
那天大家在宇髄家待到傍晚。
三老婆吵著要給這個孩子取名字,宇髄天元大笑著說要取個“華麗”的名字,雛鶴溫柔地反駁說名字要樸實一些才好。蜜璃和香奈乎小聲討論著嬰兒的眉眼像誰,小芭內安靜地坐在蜜璃身邊。
幸和義勇坐在廊下,看著院子里漸漸西斜的太陽。
“真好呀。”
幸輕聲說。
義勇“嗯”了一聲。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經暗了。
夏夜的風帶著熱氣,吹起幸鬢邊的發絲。義勇走在她身側,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
夜里,幸躺在被褥上,看著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窗格影子。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義勇懷里。他的手臂環過來,將她摟緊。
沉默了很久,幸才輕聲開口,聲音悶在他胸口。
“要是……能有個像你的孩子……就好了……”
義勇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手臂收得更緊,緊到幾乎讓她窒息。然后他低下頭,吻了她的額頭,眼睛,最后是嘴唇。
那個吻很重,帶著某種說不清……近乎疼痛的溫柔。
那一夜,他們做得比平時更久,更用力。
天快亮時,幸累極了,在義勇懷里沉沉睡去。
義勇沒有睡,他只是看著她,看著晨光一點點照亮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在睡夢中微微蹙起的眉頭,看了很久。
初秋的一個早晨,他們再次坐上了火車。
這是大正時期新開通的線路,車廂里很干凈,木質座椅被擦得發亮。窗外田野飛快后退,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車廂里人不多,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對面的空座位上。
幸靠著窗,看著外面飛速后退景色,義勇坐在她身邊,手里拿著車票。
車程不長,半個時辰左右。中途停靠時,上來一對老夫妻。老爺爺攙扶著老奶奶,兩人在幸和義勇對面的座位坐下。
“哎呀,這天氣真好。”老奶奶笑著說,眼睛瞇成兩條縫。
老爺爺點點頭,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水壺,遞給老奶奶:“喝點水。”
幸安靜地看著。老奶奶喝水時嗆了一下,老爺爺立刻輕輕拍她的背,動作熟練而自然。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老爺爺的語氣里帶著無奈的笑意。
老奶奶擦擦嘴,看向幸和義勇,眼睛亮了一下。
“年輕人,你們是夫妻嗎?”
幸愣了一下,義勇也抬起眼。
“真好啊。”老奶奶自顧自地說,臉上帶著懷念的神色,“我年輕的時候,我家老頭子也總是這樣陪著我到處走。”
她看向義勇,又看看幸,笑容更深了。
“你丈夫真體貼,一直照顧著你呢。”
幸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她感覺到義勇的手在身側微微收緊了。
老爺爺拉了拉老奶奶的袖子:“別打擾人家。”
“哎呀,我就是說說嘛。”老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回頭和老爺爺低聲說起話來。
車廂里恢復了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有節奏地響著。
幸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然后,她極輕地,朝義勇的方向側了側身。
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兩個字。
義勇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抿了抿唇,眼神卻依舊沉穩,只是低聲說:“……別鬧。”
幸看著他微紅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