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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按了半天門鈴,沒人從主體建筑里走出來。
她有些忐忑不安, 回頭求助跟在她身后的三人組。
辣到了眼睛。
瑪利亞穿著白得反光的白色休閑裝,長長的銀發梳成高馬尾, 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大墨鏡,表情冷峭, 氣質凌冽, 讓人望而生畏。
松田穿著工字背心,外搭上上下下全是口袋的工裝外套,配口袋一點兒不比上衣少的工裝褲, 戴著似乎可以在點焊時遮光的蝶形墨鏡,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在像甩沙包一樣甩螺絲刀。
萩原穿著他十年后依然喜歡的花襯衫,閃閃發光,閃閃發光,閃到最好戴上墨鏡再看他。
學姐突然有點后悔叫上這三位人高馬大的學弟學妹,她試著推了一下大門,充滿著厚重的歷史感的鐵柵欄門居然是虛掩的,她一推就推開了。
主體建筑的大門也沒鎖,鎖舌有點生銹,松田倒轉改錐敲了幾下,門把手也是一擰就開。
學姐心里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強烈,這種由“反常”引發的復雜情緒在她拾起玄關的留言條時達到了頂峰。
與寄件人的便箋筆跡一致的留言條上寫著: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配圖卻是一個古代男人摔碎了古琴。
瑪利亞他們仨對這首詩愛莫能助,誰也沒聽說過想學福爾摩斯的推理還得先精通漢學,哪怕這里的墻上用血漬寫著德語的“rache”,他們都不至于這么沒轍。
學姐只好收起留言條,繼續深入洋館。
出乎意料的是,洋館外面這么破敗,里面卻收拾得很干凈,尤其是客廳和廚房。
水電都正常運行,廚房的冰箱里放著鹽漬梅子飯團,垃圾桶沒有垃圾,也沒有已經腐爛變質的東西。
也就是說,生活在這里的人,對外部維修無能為力,依然維護著生活區的環境。
他們沒有在一樓找到更多信息,也沒有人阻止或允許他們繼續深入。
二樓的主臥門上貼著第三張紙,同樣字跡的日語寫著:
“如果你在(規定的最后日期)前來到了這里,那就推門進來吧。”
學姐松了口氣,看來推理社的學弟學妹們還算靠譜,到目前為止沒有出錯。
伸出手,按在球形門把手上,即將擰動。
松田歪了歪頭,他隱約聽到了讓他有點在意的機械聲,掃了一眼他的兩位小伙伴。
萩原沒有發現,瑪利亞也若有所覺,和他視線隔著墨鏡相交的瞬間,她突然暴起,撲倒了學姐,沒讓她開門。
松田與瑪利亞的默契是從小見一次打一次里打出來的,哪怕沒有任何解釋、甚至沒有任何交流,大腦還沒告訴他發生了什么,身體已經先行運作,幾乎同步地撲倒了萩原。
滴答。滴答。滴答。
陡然安靜下來的二樓走廊,主臥門口,微弱的機械聲仿佛洪鐘大呂,響徹云霄。
滴答。滴答。滴答。
無事發生?
學姐剛要喊痛,萩原也剛張開嘴問朋友們發現了什么,瑪利亞搶了先,簡短地問松田:
“聽到了?”
松田確認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帶人撤退?”
瑪利亞略一猶豫才點了頭、隨后毫不猶豫地起身、扛起學姐,向著來時的反方向沖往樓下和室外,萩原在好友們對話時就舉起雙手做好了被扛起的準備,松田接下來的動作果然和瑪利亞一般無二。
四個人跑出了鐵門外還沒停下,直到跑出一條街,到了一處公共電話亭前,瑪利亞才喊松田停下,讓萩原去報警,隨后她就忙著盤問學姐寄件人的郵件外包裝有沒有別的可疑信息。
萩原倒是不懷疑瑪利亞的判斷,可他有很重要的問題:
“等一下!我報警的時候說什么啊?”
松田見瑪利亞在忙,簡潔明了地回答道:
“那個讓我們進去的房間里有定時炸彈,瑪莎剛才猶豫就是在猶豫‘機會難得進去拆一下看看’還是‘跑路吧交給警察好了’,誰會讓她一個中學生拆彈啊!”
萩原明白了,來開公共電話亭的玻璃門進去報警,但他忍不住非得把這句吐槽說出來:
“不光是她,你也猶豫了對不對?你們兩個真是的!都給我離炸彈遠點啊!”
松田抱起手臂假裝沒聽見。
萩原作為一個和平年代出生長大、理論上沒見過任何真實爆○物的小孩子,報警說“半廢棄狀態的洋館里疑似有定時炸彈”,一開始沒被接線員當真,還質疑他是不是被家里大人訓了或中二病爆發了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