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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三個人之間發生了什么分歧, 一旦松田開口唱歌,萩原和瑪利亞都會迅速達成一致意見:
鎮壓他,或加入他。
這次瑪利亞八風不動地保持著“我不高興”的狀態, 萩原看了一眼門口的位置——領位員隨時可能推著餐車送來他們的一桌子甜點——可難得陣平醬裝傻,浪費這個機會好可惜。
于是他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口琴, 根據松田的歌詞推斷被他禍害的原唱是哪首歌,吹起了和松田基本走在了兩條平行在線的曲調。
這首歌是瑪利亞去美國留學以后才開始流行的,如今過時多年, 她沒聽過。不過她有著相當水平的樂理基礎,松田的布朗運動式唱腔固然跟不上,萩原吹出來的旋律還是挺容易掌握的。
她絲毫不為所動地靜坐,連目光都不和兩位發小接觸。
萩原有點不安, 他發現他好像不太能準確判斷瑪利亞是不是真的在生氣, 又不太好在剛剛招惹她之后當做無事發生, 給她獻上一個忐忑的微笑, 她又不甚理會, 怎么辦?
松田倒是沉住了氣, 也可能他唱得太陶醉,已經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
……難聽得簡直成了一種藝術。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把一首旋律簡單明快瑯瑯上口的流行樂,每一句的每一個發音都安排到了讓人意想不到的點上。
反復重復的副歌部分, 甚至能每重復一次就換一種新的調子,天吶這是什么獨特的演唱技巧?
于是瑪利亞眼睜睜地看著, 在她追究他們擅作主張地給自己安插身份的時候, 原本打算萌混過關的萩原,竟然在松田謎一般的歌聲中完成了自我攻略,連口琴的曲調都跟著松田跑去了外太空。
現在沉浸在音樂的藝術里、物我兩忘的人, 變成了兩個。
……那真的是藝術嗎?
她再也無法維持高深莫測的形象,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打斷了這場從東京跑調到了東○熱的雙人演唱會:
“夠了!”
這次她制造的東京動靜足夠大,萩原和松田沒有辦法再無視下去,不然那就不是裝傻而是挑釁了,只好雙雙轉頭,看向這位銀白長發無風自舞的大魔王,等她發飆。
誰知她選了個不太恰當的發難時機——萩原想要的巧克力噴泉到了。
巧克力的馥郁芬芳是如此之甜美,瑪利亞的橫眉冷目的豎瞳立馬變成了人畜無害的圓瞳,“想吃”兩個字幾乎化作彈幕,伴隨著她專注的視線,糊在巧克力噴泉外面,形成一層密不透風的保護膜。
松田用叉子叉起一粒棉花糖,滾了一圈巧克力,伸到瑪利亞嘴邊,“啊”了一聲。
瑪利亞配合地張開嘴,咬住流淌著巧克力巖漿的棉花糖,瞇起眼睛,愜意地享受起了美食。
松田又叉起了一枚曲奇,同樣滾了一圈巧克力,喂給瑪利亞。
瑪利亞嘴里的棉花糖還沒咽完,不過不咬住的話,深色的油質液滴恐怕會掉在她的衣襟,她趕緊將曲奇也抿進嘴里,飛快地嚼碎。
松田比上次還快地蘸好了一枚手指餅干,再次投喂瑪利亞。
當他的叉子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的時候,萩原終于放下了矜持,加入“投喂瑪莎大作戰”。
手指餅干之后是葡萄干、草莓片、藍莓粒,每一個都是瑪利亞以前表露過愛吃的東西。
萩原和松田你來我往地比拼手速,瑪利亞不吃高熱量食物實在是太久了,在好友面前沒有繃緊神經,太放松了的話,人類屬于動物那部分的生理本能就會占據上風。
她來者不拒,喂什么吃什么。
就是間隔的時間太短,牙齒、舌頭和食管有點忙不過來。
瑪利亞兩腮鼓鼓囊囊的,嘴角還有點褐色的痕跡,正在咀嚼不知道第幾份難以割舍的心愛之物。
這副尊容跟她的高冷外表之間的違和感堪比讓奧尼爾繡花,實在太滑稽了。
不拿松田舉例是因為松田真的會繡花。
他送給瑪利亞的生日禮物幾乎都是親手做的衣服,這項傳統大概是從他們七八歲的時候開始的,一年一度的技能不但沒有被遺忘和倒退,居然還能精進,天才真是太可怕了。
瑪利亞的眼睛里看不見她自己,看見了的萩原和松田只會覺得可愛,然后越發加快手速。
松田的手速本來就是三人里最快的,心無旁騖之下更是快得厲害。萩原卻總會被瑪利亞吸引注意力,無可避免地落入下風。
他凝望著瑪利亞腮邊一滴正隨著她的咀嚼動作移動的巧克力,心中生出了無限渴望:
好想、好想、特別想……舔掉它。
這一走神,大事不好,他的叉子撞到了松田的叉子,蘸滿巧克力巖漿的水果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