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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看清桃奈的眼神時,整個人愣住,猶如冷水澆下。那雙時常含著笑,盛滿星海的靈動眼眸此刻空寂陌然,沒有任何的驚訝,疑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她看著他,就像看了一塊石頭,一棵小草,沒有任何的情緒。
安室透的手下意識握緊,哪怕如此,她面上還是沒有絲毫反應,他聲音干澀,又喊了一聲,“桃奈……”
周圍人也沒心思看什么奇觀了,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讓他們猝不及防,又不敢上前,害怕刺激到桃奈。
“桃!桃!”小蘑菇扯著尖利的小嗓音,連蹦帶跳,飛快跳到桃奈身上,那小小的豆豆眼無端露出一股焦急來,它傘蓋上似乎有光華閃過。
突然,桃奈朦朧雙眼清晰片刻,望進那雙復雜的雙眸,“安室……”
話還沒說完,最終無力癱倒在了安室透的懷中,徹底昏了過去,安室透只是抬起手,緊緊抱住了她。
兔澤櫻睜大眼看著這一切,良久,只是說了一句,“原來它還會說話啊。”
*
大阪某破舊的廠房內。
五島航擦擦頭上的汗水,看著屏幕內顯示的波動,幾乎就要喜極而泣,終于,終于復制成功了!!
他胡子拉碴,眼里全是紅血絲,在狩房智久的威壓之下,他終于找到合適的機器模擬這未曾記錄過的聲波,接下來就是實驗階段!
他摩拳擦掌,正準備大干一場的時候,監視著連接玻璃柱的屏幕的助手突然大聲喊道,“五島博士,情況不對,波長,波長有變化了!!!”
“什么??”顧不了得面前的實驗,他大步向前,推開屏幕前的助手,死死盯住那條黃綠起伏的線條,只見那線條如同坐上火箭,一路攀升。
突然他像是反應到了什么,猛得看向那透明的玻璃柱,大喊一聲:“不好!”
果然話音剛落,特制的玻璃柱上突然出現細微的裂痕,隨著時間的推移,裂痕如同蜘蛛網般蔓延。
“快跑!”五島航甚至來不及拿上珍貴的實驗數據,只想逃命的他拔腿就跑,可惜人類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聲速,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
聽不見聲波在房內擴散開來,五島航剛剛跑出幾步,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撞進他的顱腔之中,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從耳膜刺入,在腦髓中瘋狂攪動。
攻擊來自四面八方,無處不在,根本無法逃離,劇烈的惡心和眩暈讓他昏倒在地,鮮紅的血液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中不斷流出,最終徹底癱倒在地,不知死活。
聲波如同無形的死神穿透墻壁,來到隔壁的實驗室。僅僅一剎那,井然有序的實驗室陷入混亂之中,在聲波的攻擊之下,研究員猶如被打了一悶棍,手中的試管,儀器紛紛掉落在地上。他們只能徒勞癱倒,痛苦地捂住耳朵,試圖阻擋那道無形的聲波。
狩房智久強忍頭腦的劇痛,從口袋里面掏出一個藥瓶,顫抖著擰開瓶蓋,迅速服下藥丸之后,蒼白的臉色稍緩。
他越過在地面上不斷翻滾,哀嚎的研究員們,來到控制臺前,按下應急按鈕,特殊材料制作的金屬板將那間房封鎖住,也擋住不停向外擴散聲波。
哀嚎聲漸緩,只余此起彼伏的呻吟聲,狩房智久揉揉嗡嗡不停的腦袋,臉色痛苦又鐵青,怎么回事?到底發生了什么,[海謠]怎么會突然發難?
難道!他穩住身形,大步流星走出實驗室。廠房外,依然是下個不停的雨,但是這雨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洶涌澎湃,來勢洶洶,仿佛永不停歇。它變得纏綿且輕柔,細密地灑落,讓人窺見一絲雨停的希望。
他仰頭看向云層,果然那之前時不時穿梭其中的藍色光流如今也悄然消失,看不見蹤影。他呼吸沉重,抑制住心頭滔天的怒火,[群雨]離開了!
壞消息總是一個接著一個。
這時他口袋中傳來震動,當他拿出手機,看到上面“已被發現,撤離”幾個字,瞳孔瘋狂震動,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狠狠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片與零件迸濺開來。
是誰?到底是誰做的,是狩房家的人?!
*
桃奈覺得自己在做夢,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有寂靜灰暗的城市,永不停歇的大雨,以及那漫天的藍色光點。她融入其中,輕盈飄蕩,無拘無束,就在她即將隨流光向遠方散去的時候,有人堅定拉住她,暮然回首,卻只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灰紫色雙眸。
夢,霎時醒了。
她眨眨眼睛,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在天空飄蕩,還是已經回到人間。
房間內響起細碎的咕嚕聲,她側頭看去,通過障子門透出來的陽光,她看到一只小小的三花貓蜷縮在毛毯之中睡得正香。它胡須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耳朵時而輕擺,在它頭頂,還埋著一只深藍色的小蘑菇,一動不動,似乎也沉入夢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