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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憊地按了按額角：“已經(jīng)壞了三個了，每次發(fā)出的聲音都……一言難盡。”

“而且，”他頓了頓，眉頭微蹙，“這東西運作時，附近的元素流動會變得異常紊亂，甚至可能刺激魔物。明天的報告必須明確指出，這個項目不僅失敗，還可能存在風(fēng)險。”

樂芽看著那臺安靜下來的儀器，心有余悸：“何止是紊亂……我剛才好像‘聽’到元素在……慘叫。”他小聲補充。

提納里的耳朵瞬間轉(zhuǎn)向他，看著他，狀似無意地問道：“你能感知到那種層面的波動？”

樂芽被看得有點慌：“就、就是模模糊糊的感覺……”

提納里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綠色的眼眸深邃了些許，但沒有再追問什么，繼續(xù)擺弄那個蕈□□流儀。

樂芽看著提納里那副被噪音摧殘后生無可戀的表情，又看看角落里劫后余生的柯萊，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提納里幽幽的目光掃了過來。

樂芽趕緊憋住笑，假裝嚴肅：“咳，我想說，教令院的學(xué)者們真是……創(chuàng)意非凡。”

提納里瞥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綠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

樂芽確信自己沒看錯！就是不懷好意！

“既然你醒了，而且看起來精力充沛，”提納里慢條斯理地說，“不如來幫我測試一下另一個小玩意兒？”

樂芽背后一涼，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什么小玩意兒？”

提納里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頭盔？頭盔上連接著幾個小吸盤，旁邊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元素感應(yīng)器。

“這是明論派和素論派合作開發(fā)的‘元素力情緒共鳴增幅器’，”提納里介紹道，語氣聽起來十分學(xué)術(shù)，“據(jù)說能根據(jù)使用者的情緒波動，微小幅度增幅對應(yīng)的元素力輸出，尤其適合情緒豐富的使用者。”

樂芽看著那個造型古怪的頭盔，后退一步：“那個……我、我覺得我的情緒不是很豐富……”

“哦？”提納里挑眉，“剛才你笑得不是挺開心的嗎？”

最終，在提納里“溫和”的注視下，樂芽還是視死如歸地戴上了那個頭盔。

吸盤貼在額頭兩側(cè)，涼颼颼的。

“現(xiàn)在，嘗試調(diào)動你的情緒，同時引導(dǎo)水元素。”提納里拿著本子和筆，準備記錄數(shù)據(jù)，一副嚴謹學(xué)者的模樣。

樂芽努力回想高興的事，比如提納里給他帶藥膏，水元素沒啥反應(yīng)。

回想傷心的事，比如抄不完的植物圖鑒，水元素懶洋洋地動了一下。

回想害怕的事，比如被蕈獸追，水元素稍微活躍了一點。

提納里記錄著：“喜悅，反應(yīng)微弱。悲傷，反應(yīng)遲緩。恐懼，略有增幅。看來需要更強烈的情緒刺激……”

他的目光落在樂芽臉上，忽然狀似無意地輕聲說：“說起來，上次你想摸我耳朵和尾巴的時候，情緒波動似乎就很大……”

唰——！

樂芽的臉瞬間爆紅！頭頂?shù)念^盔猛地亮起藍光，儀器上的指針瘋狂搖擺！

“噗——！”

毫無預(yù)兆地，一大團水球直接從他頭頂冒出來，把他的頭發(fā)澆了個透心涼！

提納里看著秒變落湯雞、頭頂還冒著元素藍光的樂芽，手中的筆頓了頓，“其元素波動形態(tài)，與常規(guī)水元素力存在細微差異，更接近……生命源水的活性特征。”

他接著補充道：“特定羞恥感及渴望情緒，對水元素力具有極強增幅效果。效果顯著，但……實用性存疑。”

樂芽：“……”

他現(xiàn)在知道了！提納里肯定是故意的吧！肯定是的吧！

他頂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和還在發(fā)光的頭盔，悲憤地指控：“提納里！你作弊！”

提納里收起本子，尾巴優(yōu)雅地掃過一個弧度，語氣頗為云淡風(fēng)輕：“只是必要的學(xué)術(shù)探究而已。好了，數(shù)據(jù)采集完畢，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樂芽哭喪著臉，摘掉那個罪魁禍首的頭盔，生無可戀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聽到提納里補充了一句，聲音里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對了，下次半夜再拿著武器闖進來，訓(xùn)練量加倍。”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最近如果再‘聽’到什么不尋常的聲音，無論是什么，第一時間告訴我。”

樂芽腳下差點又是一滑，但這次，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提納里后半句話里的嚴肅。

“嗯……知道了。”他小聲應(yīng)下，心里卻莫名地沉了一下。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小屋，樂芽躺在床上，卻有些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