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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去,顧屹安躺得很端莊,也很安靜。被子是讓她扯了些許過去,只蓋到了腹部。他的面色不若昨夜那般蒼白,透出一絲紅暈,唇上倒是干燥起皮。
這神態,他不舒服。
寧楚檀小心起身,她將被子扯上,給他蓋好。
他的呼吸有點重。
她伸手,摸到他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在告訴她,他發熱了。
寧楚檀伸手摸去他的手腕,搭著腕脈,脈象上沉浮不定。她又湊近,輕輕地解開他的衣裳,顯露出里頭包扎好的傷口,白色的繃帶上隱隱滲出些許紅斑。
“有點發熱,沒事的。”
一只手將扯開的衣裳掩好。
她抬眼,對上顧屹安的雙眸。
兩人離得近。
近得仿佛是她要輕薄他。
“什么時候開始發熱的?”她坐直身子。
顧屹安緩了緩氣息:“應該是一兩個小時前吧。”
“怎么不喊我?”她問。
“沒那么難受,”顧屹安也慢慢坐起來,他靠著床,“也不差這么一會兒。”
“你可有不舒坦的?”他又問。
寧楚檀搖頭:“我家是醫藥世家,老祖宗的養生法子,我日日都有練的。”
他們家最是注重調養身體,她的身子骨比一般姑娘家要好,說不準比他還好。
“你這樣不行,我去給你要點退熱的藥。”
她從床上跳下來,穿了鞋,匆匆忙忙地出了門。門口恰好就遇到了巡視的侍應生。
“我的先生大概是著了風寒,有點發熱,”寧楚檀滿面擔憂,流暢的英語出了口,“我們需要一點退熱藥。如果可以,請再給我們點消炎藥品。”
一般的消炎藥品并不好拿到。
這艘游輪上的侍應生估摸著是看著寧楚檀兩人體面得體,因此很是客氣。而此刻她更是一口流利正宗的英語,侍應生臉上的笑意也更加燦爛。
“好的,夫人,”侍應生微笑著,躬身一禮,“退熱的藥物,我們是有的。但是,消炎藥品,夫人,我想你知道的,那是緊俏品。”
寧楚檀將手中的金鏈子褪了下來,她帶著笑:“我先生的情況,我實在很擔心,麻煩您了。”
金鏈子,她放進了對方的手中。還好當時鏈子比較結實,沒有遺失,現下倒是就派上用場了。
“好的,夫人,您放心,我這就去拿藥。”侍應生接了金鏈子。
等到寧楚檀回來的時候,顧屹安還是靠坐在床榻上,他閉著眼。
屋子里很安靜。
顧屹安睜開眼,打量了一番,眉頭微微蹙起。
寧楚檀倒了熱水,放在一旁:“待會兒吃點東西,咱們就把藥吃了。這是退熱的,還有消炎的藥品。你的傷口也要重新包扎。”
“你拿金鏈子換的?”他開口。
“嗯。”
“你……”
“你不是也拿你的手表換了我們的房間。你換一次,我換一次,這才公平。”
她昨夜里就發現了,戴在他手腕上的表,進船艙之前還在,進了船艙就不在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游輪上的人能夠救他們,是出于人道主義。而接下來的吃住,自然是需要費用。
顧屹安看著她,細軟的長發散落在身后,脂粉未施,細白的手腕上空蕩蕩的,少了些許裝飾。她這般漂亮的女孩,就是不打扮也是美的,但是點綴上些許精巧物什,更添魅力。
他見過很多漂亮的女孩,自然,他這個地位,有人懼,但是也有人想要投機取巧。美人計就是最常用的。
“公平不是這樣用的。”
“嗯,那這樣,以后你給我買條新鏈子。”
“好。”
寧楚檀眨了眨眼:“你就不怕我獅子大開口,讓你買一條最貴的。”
“一條鏈子的錢,我還是有的。”他輕笑。
“哦,玉面閻羅,其實是個玉面財神爺。”她的話語帶著調笑。
稍許,兩人相視一笑。
“先上來吧。”他忽而道。
清晨溫度低,船上的人給他們送的衣裳不算多厚。
寧楚檀一怔,也感覺到了涼意,明白他的擔憂,她回到被窩里,同樣靠坐在床頭,只是手邊一陣冰涼。她低頭,看到落在手邊一塊倆拇指大小的‘金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