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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就是由她主事的意思。
“都是一家人。”孟浩軒深深看了眼人,走至靈堂前,自行點了三炷香,對著寧老太爺的牌位三鞠躬。
門口的吵嚷聲夾雜著哭嚎聲越發近了。
寧楚檀并未走出去,她拍了拍明瑞的肩膀,讓他退到內堂里去。
外頭的嘈雜聲由遠而近。
“我的老哥哥啊,你怎么就先走一步了!”嘶啞的哭嚎伴著含糊的言語傳進靈堂。
寧楚檀皺了皺眉頭。
是爺爺隔了兩房的弟弟,論輩分,她或是該喊一句五叔爺。不過,若是論親疏,她喊一聲五老太爺,已經是給面子了。
寧楚檀抬頭,朝著邁進靈堂的瘦黑老頭看去。
“爺爺喜靜,”她說,“諸位若是來拜祭,可取香。”
瘦小老頭眉一挑,他看向寧楚檀,桃面清麗,眉眼泛紅,一派我見猶憐,正是可欺:“這靈堂上的孝子賢孫何在?何時輪到個女娃娃說話了?”
她不以為意:“我是爺爺的孫女。”
瘦小老頭盯著寧楚檀,眼神銳利:“不知天高地厚。寧家上了族譜的才有資格——”
寧楚檀唇邊微彎,得體道:“五叔爺看來是人老多忘事。我回國的時候,爺爺帶著我開了祠堂,將我記上了族譜。”
“從明字輩,寧明曦。”
寧老太爺對寧楚檀很器重,也或是早就想到了寧家旁人的發難,故而動了心思,讓寧楚檀隨了寧家男子這一代的輩分,以寧明曦這個名字記上了族譜。
今日,果如爺爺所擔心的。
五叔爺面色沉沉:“便是如此,這寧家,你也擔不起。”
寧楚檀沒有心情與他周旋,直截了當地道:“怎么的?我爺爺這頭七都沒過,五叔爺就要來當舜城寧氏的家了?”
“你們想要多少錢?或者說是想要分家?”
一語既出,驚了滿堂。
跟隨五叔爺來的人,往日里都不曾與寧楚檀真正打過交道,也只知道寧楚檀是老太爺著重培養的‘才女’,早年送出國深造,沾染了些許西式做派,卻不曾想會是如此的大膽直白。
連半點面子都不給了。
她正視五叔爺那雙陰惻惻的雙眼:“要醫院?還是要商會?或者是全都想要?”
四目以對。
溫婉的面容下隱匿著怒氣與鋒芒。
“胡鬧!”五叔爺呵斥。
“閨女啊,我們今日來,是祭拜老太爺的,”人群后頭的一位叔父開了口,“你說的這般難聽,未免太不尊重我們這些長輩了。”
她溫溫和和的:“各位長輩,真就只是來祭拜嗎?”
寧楚檀看著一屋子的叔伯嬸娘,五叔爺臉上的神情甚是不虞。
她輕嘆:“我丑話說在前頭,舜城寧家是爺爺交給我的,爺爺不在,那么寧家的一切東西,不論是醫院,還是商會,亦或是旁的什么水運陸路一線,都是我的。就算是分家,這舜城的一絲一縷,你們都得不了。”
場中諸人,想不到她會說得如此難聽,又決絕。
寧楚檀又道:“想來各位叔伯長輩們,應當也沒有這等意思。”
五叔爺不等旁人說話,沉沉回道:“你上頭還有親爹,下邊兒還有兄弟,老太爺一時糊涂,但也容不得你將錯就錯。”
“這家中局面,讓你爹來主持。”
她爹讓人打破頭,正躺在醫院里。
“便就是你爹不出面,也該讓你兄弟出面來說道說道。”五叔爺又補充了一句。
她二弟讓人擾得發了病,也在醫院里。
唯有性子綿軟的三弟在靈堂內室里,而他們要的就是軟。
寧楚檀輕笑一聲:“五叔爺,今日這寧家的主事就是我,以后也是我,”她望著烏泱泱的一伙沾親帶故的人,“各位長輩,若是來祭拜,那就安安靜靜地祭一炷香,若不是……”
她面上的淡笑冷了下來:“那就請回吧。”
“若是要在靈堂上鬧起來,攪和了我爺爺的安寧,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