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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在復(fù)仇。”
“而事由就必須從二十多年前說起,萬里兄,得勞煩你耐心聽聽了。”
顧屹安微笑。
他翻開那一份薄薄的文件:“二十多年前,舜城里有一戶行醫(yī)的夫婦,醫(yī)術(shù)精湛,時常義診施藥,在民間甚有佳名。”
“故事的男主人姓凌,那時候很多百姓尊稱他凌先生,他與凌夫人,恩愛有加,志同道合。”
故事一開始,寧楚檀的腦中浮起些許熟悉的記憶,這個故事,她聽爺爺說過,不,這不是一個故事,這是一個悲慘的案子。
凌氏夫婦出外義診,撿到了個奄奄一息的乞兒,他們好心收留了這個可憐而又瀕死的乞兒。后來的一切慘事,發(fā)生得很突然。
聽聞凌氏夫婦懷有異寶,可惜懷璧其罪。
那個狼心狗肺的乞兒,聯(lián)同一名藥店伙計,以及一名賭徒,殺人奪寶。
“財帛動人心。”鄧策突然接過了話頭,“所以,他們動手了。那日,乞兒迷倒了凌氏夫婦,伙計和賭徒就來了。那晚,他們對凌氏夫婦言行逼供,甚至……”
鄧策的話停了下來,他的聲音是淡漠的,但是卻令人不寒而栗,眼里浮起血絲以及無法遮掩的痛苦。
“賭徒當著凌先生和孩子的面,欺辱了凌夫人。凌先生奮起反抗,卻被打折了四肢。而他們拖著孩子一下一下撞擊著墻壁,撞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最后,他們沒得到寶物,又怕讓人發(fā)現(xiàn)惡行,就一把火燒了凌家。”
鄧策紅著眼,恨恨道:“那個乞兒叫蔣勇,那個賭徒叫陳萬里,那個藥店伙計叫白振江。”
白萬里聽到這兒,勃然大怒,吼道:“你瞎說!白老爺子義薄云天,俠義心腸,怎么可能會是那樣的無恥小人!”
“俠義心腸?呵!”鄧策冷冷一笑,盯著白萬里,一字一句:“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我叫凌文熙,就是那個被撞破了腦袋的孩子。”
第39章 未經(jīng)他人苦 無巧不成書,但是太多的巧……
一言出,眾人寂然。
白萬里忽然記起來,顧屹安一開始就將鄧策的身份揭開了。
他喊的是,凌文熙先生。
與鄧策的視線對上,那雙眼里洶涌著恨意,冷透身骨,如墜地獄,令人不敢直視。白萬里也確實別開了眼,他喏喏半天,終究是沒再吐露半句。
未經(jīng)他人苦。
“他說的沒錯,”顧屹安點了點頭,“白老爺子就是當年的藥店伙計。”
他從文件袋中抽回一封信,放置在桌上:“一念之差,這些年來,白老爺子心存愧疚,后來他發(fā)現(xiàn)當年的苦主回來復(fù)仇了,他選擇了自盡,以此謝罪。”
“這是遺書。”
那封信拆了開來,白紙黑字,短短兩頁,說盡了人命與罪惡。
“可是,”孟錦川開了口,“那封遺書……為何當時沒尋到?”
他疑惑,當日封鎖現(xiàn)場后,警署里的探員并未查到這么一封證物。若是一早就尋到了,也就不會惹出如此多的禍端,鬧得滿城風(fēng)雨。
如今,說有遺書就有遺書,怎能不令他心生疑惑?
他要的是真相,而不是息事寧人的選擇。
孟錦川定定地看著顧屹安,等著對方給出答復(fù)。
顧屹安轉(zhuǎn)頭看了眼孟錦川,溫聲細語地解釋:“這信一直都在,只是讓人藏起來了。”
他坐著不大舒坦,傷口隱隱作痛,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身體,不過挪動的時候,眉頭便就擰了起來。
“是伺候老爺子的小廝,不想敗壞了老爺子的名聲。所以,將這信藏了起來。”
藏信的人是個半大孩子,就跟在白老爺子身邊。原是個流浪兒,遇上白老爺子,也是一場緣分,就收進堂口里給了口飯吃。這認字的功夫也是白老爺子教的,對老爺子是忠心耿耿。
不過,畢竟年歲不大,心有戚戚,才讓盯著興和堂的韓青看出了端倪。這事兒出了后,信沒來得及銷毀,就藏在身上。
“一條爛命,也配謝罪,呵!”鄧策嗤笑出聲。
這條命,去向他父母賠罪,他嫌臟。
顧屹安端起桌上的茶杯,淺抿了一口,而后將茶杯攏在掌心,緩緩身上的冷意。
失血過多,發(fā)冷是正常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