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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慌亂,整個人都開始發(fā)抖,手中的筆握得緊緊的,胡亂地摸出一張明信片,潦草地比畫著。他不知道寫什么,但是卻又只懂得寫字。寧楚檀也想不到對方會稱呼爺爺為老師,她從父親那兒,并未聽聞過,爺爺還有收其他的徒弟。若是她沒記錯,伊藤樹就是爺爺收下的最后的關(guān)門弟子。
那么這個稱呼爺爺為老師的林先生,到底是誰?還有他口中說的‘害死’爺爺,又是什么情況?他給爺爺寫了什么信?她沒有找到這一封信的。
滿腹的疑惑一重又一重,寧楚檀眼看著面前的林先生的精神狀態(tài)即將失控,她提高音量:“林先生,爺爺從未怪過你,他很掛念你。”
這句話并不只是謊言,若是爺爺不掛念他,是不會將他寄來的明信片,那般細心地收藏好。
或許這一句‘安慰’確實起了作用,林先生那紊亂的精神狀態(tài),慢慢地安定下來。他低著頭,直勾勾地盯著手邊的明信片,有淚水落下。
一陣靜默之后。
寧楚檀開口:“林先生,你能否告訴我,你給爺爺寄了什么信?還有伊藤樹的實驗室,到底要做什么?”
她擔心地盯著人,并不知道對方是否會有所回應,但是這是唯一能夠得到答案的人。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那些明信片太多了,他們實在是來不及慢慢破解其中的秘密。
而那些明信片里的秘密,能夠解答的,便就是給出它們的主人。
林先生紅著眼,此刻,似乎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他的神態(tài)不同于先前的癲狂或者膽怯的模樣,而是一派溫和泰然。
“你就是老師最疼愛的孫女,小楚檀?!彼f。
寧楚檀看了一眼林先生,不過一眼,她就察覺到眼前的人不一樣了。她回頭看向顧屹安,與顧屹安四目相對,眼神微閃,兩人都是心思敏銳的人,自然可以看出現(xiàn)在的林先生,和之前的林先生,判若兩人。
林先生似乎知道寧楚檀心中所想,他放下筆,靠著椅子,輕聲道:“嗯,小楚檀很厲害,一眼就看出我和他的不一樣了。我叫林岳,他叫林海。都是一個人,但也不是一個人?!?
聽到林先生所言,寧楚檀驟然明白過來,她小聲驚呼:“精神分裂?”
這個詞語,是在精神疾病上時常見到的,霍思德導師研究的方向便就有這一項。只是她一直沒想到林先生竟然會是這種狀態(tài)??墒?,他的情況也有點奇怪。
“你知道他,他不知道你?”她問。
林先生點點頭:“是的,我是主人格,而他是衍生出來的副人格?!?
這就對上了,那一手漂亮的瘦金體,對應的人,應當是這般溫雅姿態(tài)的人,而不是那種怯弱瘋狂的性子??墒?,很奇怪,一般來說,副人格才是知曉一切的人,而主人格很可能會一無所知。偏偏林先生這里是反過來的。
“因為我需要衍生出一個替我扛下實驗影響的人,所以我催眠自己,刻意分裂出一個人格。很成功,但也不是很成功?!绷窒壬嘈?,“精神領(lǐng)域的東西,本就是虛無縹緲的,分裂出來的人格,不知不覺間占據(jù)了主導地位,我,作為主人格,就陷入了長時間的沉睡。”
“那你說的與爺爺?shù)耐ㄐ?,是你,還是他?”
“都是。”林先生嘆了一口氣,“我當初催眠分裂出一個新的人格的時候,完整保留了老師的身份,所以在最痛苦時,我們都向老師求救了?!?
“那些明信片……”
林先生看著屋子里凌亂的明信片,他幽幽地道:“那是我們給老師的求救信,也是我們所知道的秘密?!?
他的手有些顫抖,面色略微蒼白,似乎是在回想往事,寧楚檀擔心他的人格會再次切換,只小心提醒道:“林先生,要不,你歇一會兒?”
“這里很安全?!鳖櫼侔查_口安慰。他看出林先生的焦躁不安。
林先生盯著眼前的寧楚檀,從對方的眉眼間似乎看到了老師的模樣,低低地道:“他們都瘋了。人體實驗,精神控制,藥物侵蝕,一切都是為了戰(zhàn)爭。”
這一句話很輕,輕得幾乎要讓人聽不到,但是卻又如此清晰,清晰得震撼人心。
寧楚檀僵硬著身子,攥緊了手,指尖掐入掌心,刺痛感讓人意識清醒。她不敢想對方話語里的意思,戰(zhàn)爭,是她所認為的那樣嗎?
“……他們要和我們打戰(zhàn)嗎?”
林先生突然嗤笑出聲:“是的,他們想要侵略我們的國家。前朝腐朽,這塊肥沃的土地,卻沒有守得住的武器,自然就讓他們覬覦。他們想搶,想偷,想奪……想要讓我們成為他們的附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