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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他現在不需要和寧楚檀說。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徒惹人擔心。甚至于明天的婚禮,他們能不能將人送走都不好說。
四下無語,寧楚檀與他雙目相對,那雙眸子里積攢著無法言說的怒意與哀痛。
燈影綽綽,點點星光散落在重重云霧中,月光朦朧。
顧屹安垂下眼,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寧楚檀慢慢走著,他們走著小路,路上的光線不是很亮堂,他怕她不小心會摔著,便就拽緊她的手臂,緩步引著往前走。
深夜寂靜,她的聲音也是輕輕的:“你剛剛說送我們走?”
“嗯,明天,你和孟少爺,還有明瑞少爺,”他想了想,還是繼續補充著,“張老板和嫂子也會伺機上船,云喬,也在這條船上。”
時間不夠,本并不是這般計劃的,可是如今能夠送他們離開的,或許只有明日開往港城的那一艘船了。
“人這般……安排得妥當嗎?”她心中不安。顧屹安做事,素來有分寸,人員安排得如此密集,風險自然大,但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這樣行事。
“你別怕,”顧屹安的手是溫溫的,暖意蔓延至她的掌中,“明日安安穩穩地過海。”
她沒吭聲。
兩人走得慢吞吞的,小巷子里安安靜靜,偶爾能聽到些許犬吠聲,走到光亮處,顧屹安低著頭,一句一句地解釋著:“能夠救到這位林先生,是個意外。他的狀態,我們都看得出來不對勁,帶你來,也只是想試試,倒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在來之前,我們探得了一些消息。這位林先生,很厲害。你還記著他寄給寧老爺子的明信片嗎?”
寧楚檀聽得很認真:“嗯。當時我們全部都看了一遍的。”
顧屹安壓低聲音:“那些明信片按照時間和風景地點來排序,最后可以組成一幅舜城的地圖。再搭配上所在地的明信片上的字詞,預示著每一處都藏匿著什么。”
“梁興傳回來的那張紙條,寫的是一處軍火庫。還有,你提醒了,他們要對自來水廠動手,孟家派人去處理了。但是……”顧屹安嘆了一口氣,“正如林先生說的,太晚了。西城邊境已經爆發了小型戰爭。”
“現在伊藤樹還愿意維持著平靜,不過是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撕破臉。”
他們走過幽長的小巷子,轉過頭,便就看到了寧府的側門,府宅里還亮著燈,寧楚檀看了一眼,便就知道父親在家中,此時還未睡下。不過,從顧屹安口中得知的消息,令她的腦子一陣嗡嗡的。信息灌入得太多,讓她有些混亂。她也無暇注意其他的事。
“我們回來了。”顧屹安對著在門口等著接他們的佩姨溫聲道。
佩姨淡淡地看了顧屹安一眼,沒有接話,將視線挪到了寧楚檀的身上。她側了側身,只說了一句:“都進來喝點湯,暖暖身子。”
顧屹安有些意外。他自然是看得出來,佩姨對他并不滿意。不過,佩姨也算是寧楚檀的‘母親’,他總是尊重的。
“今日不一樣,進來吧。總是要一家子吃頓飯。”她說。今天對他們諸人來說都是不同的,往后或許就再無團圓之日了,故而寧家破了入夜不食的規矩,上了一桌宵夜。
顧屹安和寧楚檀,一前一后進了宅子。大廳里很是亮堂,站在窗邊的明瑞雙眼紅腫,身上還穿著睡衣,看著像是哭過一遭了。而明哲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他靠著椅子,面上的神情是平靜的,不過雙唇透著一抹淺紫,氣色極差。
聽到進門的腳步聲,明哲抬了抬眼,看清回來的兩人,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
明瑞往前走了兩步,率先開了口,只是一張口那眼淚就往下掉:“阿姐……”
“怎么哭成這樣?又讓明哲氣到了?”寧楚檀笑著,疾步走上前來,伸手給三弟寧明瑞擦了擦面上的淚痕,但對上那雙紅腫的像兔子的眸子,還是沒忍住噗呲笑出聲。
“阿姐……嗚……”寧明瑞見著她笑,又氣又急,那眼淚倒是落得更歡快了。
寧楚檀嘆了一口氣,將寧明瑞抱住,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小聲安慰著:“阿姐在呢,別哭別哭,誰欺負你了,和阿姐說說。”
明哲坐直身子,對著身旁的佩姨道:“上菜吧,幫忙把父親也喊下來。”
“好的。”佩姨點頭應下。
明哲看著小聲抽噎的明瑞,面上帶著一絲無奈:“好了,寧明瑞,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和阿姐撒嬌。也不怕別人笑話嗎?”
“再大,也是阿姐的弟弟,誰會笑話我,”明瑞抹了抹眼角,帶著鼻音低低地道,“姐夫也不是外人。”
一句‘姐夫’讓顧屹安眼底浮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