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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頭還惦念著父親,濟民醫(yī)院出了事,父親也不知道怎樣了?可是她走不了。
“孟署長怎么安排?你待會兒和我一起走嗎?”寧楚檀問。
孟錦川點點頭:“一起走的。船就一艘。只要能上船,就安全了。其他的事,到了港城再說。”
很多事,孟錦川也不知道怎么說。堂兄出了事,他本是想去陪都看看情況,可是父親攔下了。不過一天,父親就說送他去港城。但是父親和母親都不能走。
“寧大小姐,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孟錦川坐下來,側(cè)目看著忙碌收拾東西的寧楚檀,小聲喃喃,“我爹本來是想送我娘和我一起離開的。堂兄出事后,我爹就改了主意,只送我離開。”
他停了一會兒:“我爹說,有人盯上孟家了,若是我娘和我一起走,怕是一個都走不了。”
孟錦川沒想著寧楚檀回應,他只是想和人說說話,緩一緩心中的忐忑不安。
“要打仗了。”他忽然開口,“這個消息有人知道,但很多人都不知道。”
這個消息,她是知道的。歷史上讀過太多的戰(zhàn)爭,勝,是要死人的,敗,更是會死人的。殘酷而又冰冷,她沒有見過,若是可以,她一輩子都不想見到。
“留下來的人,會怎樣?”
“我不知道。”她不敢想。
“歷史上的戰(zhàn)爭很多,”孟錦川想著,低下頭,眼里閃著淚花,“說來,你馬上要和我結(jié)婚了,第一次結(jié)婚,什么感覺?”
或許是想到了歷史上戰(zhàn)爭的可怕,他并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xù)說下去,而是生硬地轉(zhuǎn)了話頭。
“衣服挺漂亮的,喜糖應該也挺好吃的。”她認真想了想,回道,“就是這個妝濃了點,下次得改進。”
孟錦川聽著,笑了:“下次,你和你家三爺說,讓他給你找稱手的化妝師。”
“那你呢?感覺如何?”
“起得太早了,又累又困。還有這臉,你看,刷了層漆一樣,感覺比死了三天的死人還白了。”
他又道:“哦,還有熏香,你聞聞,這味兒,真是要將我腌制入味了。”
寧楚檀輕笑,轉(zhuǎn)到屏風后,將槍綁在了腿部。
“一回生,二回熟,”她說,“下次結(jié)婚,你就有經(jīng)驗了。”
“對了,你和江大小姐,怎樣了?”
孟錦川沉默。
“你那天不是說,要去找她說個清楚?后來,你去找她了嗎?對了,我聽說,她也要離開的。若是有緣分,或許你們還能遇上——”
房門啪啪作響,敲門的人很急。
孟錦川和寧楚檀相對一眼,這是新房,按道理來說不會有人來。至少來的人,不該如此無禮。
寧楚檀往前走一步,開口問道:“誰?”
她的手摸出綁好的槍。
“是我,江云喬。”
她握著槍的手一頓,身旁的孟錦川大步朝前,將房門打開。
江云喬從門外竄進來。她穿著一身女式西服,戴著鴨舌帽,一頭短發(fā),看著很是利索。
“江大小姐?”
“江云喬?”
寧楚檀和孟錦川兩人異口同聲地驚聲低呼。兩人都想不到此時此地竟會看到江云喬。
孟錦川的雙眼亮堂,眼里閃爍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喜,他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這位江大小姐了。
“你怎么也在?”江云喬似乎想不到孟錦川竟然也在。她稍稍一愣,但很快就擺了擺手,“算了,不重要。”
“你們都別說話,聽我說,”她似乎很急躁,沒等孟錦川回答,抬眼盯著寧楚檀,認真道,“你要上的船走不了,有人圍了孟家,二爺在孟家大宅后門等著,你與我換個衣裳,去后門找二爺,跟他走。”
寧楚檀一怔,沒明白過來。
“什么意思?三爺說來接我的人,是你?”她問。
“三哥的人,進不來了。”
江云喬拉著寧楚檀往里間走去,她瞪了一眼想要跟上來的孟錦川,厲聲道:“你站那兒。”
孟錦川下意識地聽話站定。
她拽著寧楚檀走進去,壓著嗓音,低低地道:“我爹毀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