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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其實在雙方交惡的那一刻,顧屹安讓報刊刊登過,但是報紙的消息才流出,整個報社就被炸毀了。他們保留的副本照片,送不出去。后來,孟署長想著將這一份罪證送出去,意外也就發(fā)生了。
孟氏夫婦的車出了事故,一死一傷。孟錦川也就是在這時候才勉強接掌了孟家。
段將軍的手略微發(fā)顫,他閉了閉眼,很快就冷靜下來。
“三爺,你為何不走?”
既然知道這么多事,顧屹安為何不走?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顧屹安的聲音并不高,唱的是滿江紅,他走到門口,轉(zhuǎn)頭看向段將軍,“段將軍,我不想當亡國奴?!?
門拉開,顧屹安走出去。
候在門口的人等得著急,看到顧屹安走出來,急忙就擁著人往下走去。
顧屹安跟著人往后門走去,車就停在那里。上了車,韓青發(fā)動車子,從另一頭轉(zhuǎn)出去。車內(nèi)很安靜,孟錦川是坐在前排副駕駛座上。
江云喬和顧屹安都坐在后排,顧屹安靠著車椅,昏暗的車內(nèi)也能看出他的臉色很蒼白。
“咳咳、咳咳咳……”顧屹安掩唇低咳,壓著嗓子道了一句,“去的人,平安回來了嗎?”
江云喬擰著眉頭伸手扯開他的衣襟,算不上溫柔,但也有分寸。
“三哥還是先關(guān)心你自己吧?!彼粗鴮Ψ降男乜诠募啿疾⑽辞叱鲅?,才松了一口氣,“那顆子彈可是當胸穿過,躺不過半月,你就到處奔波,是嫌自己命長嗎?”
“云喬,很抱歉?!鳖櫼侔查_口道歉。
江云喬斜睨了他一眼。
“這顆子彈,還是我爹打的。你與我道什么歉?”
顧屹安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江云喬的腦袋:“本不該讓你來這一趟的。”
當初江云喬換了新娘子,嫁進孟家。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孟錦川護著她,孟家也沒有多為難。而江雁北就是知道這事兒了,以為是顧屹安做的手腳,將活路送給了他的情人,故而與顧屹安兵戈相見。
那一顆子彈差點就要了顧屹安的命。
江云喬今夜里露了面,她是孟家少奶奶的事也暴露了。明日,必定會有人認為江雁北與顧屹安的決裂不過是逢場作戲。對顧屹安來說,沒有什么損失,但是對于江雁北來講,伊藤樹只怕會有所懷疑。江雁北也就危險了。
“早晚的事,又不可能一輩子瞞著。”江云喬松了手,怔怔地看向車窗外,“他自己造的孽,他就該自己擔后果。”
她沉默著。車外一片幽暗,他們走的是小道,路上也沒人,想到江雁北可能會死,她心里頭說不出的難受滋味。他是做錯了很多事,但是畢竟是她的父親。
“電報的消息來了,”孟錦川的臉藏匿在暗影中,“堂兄死了。陪都的人并不信東洋人那般大膽,也不信他們會如此喪心病狂,所以他們還在等。等著與東洋的談判有個結(jié)果,才會行動?!?
車內(nèi)一片安靜。
少許,顧屹安開了口:“先回去。這些日子,都注意安全?!?
顧屹安沒與他們再說什么,只是讓韓青將他們送回孟家,他就又回了自己的公寓。推門進去的時候,公寓里是有人在的。
“回來了?!睆堖h輝將兩份厚厚的文件放在顧屹安的面前。
顧屹安翻了兩頁,臉色看起來更難看了,全是戰(zhàn)報。舜城,真的是一座孤城了。
他的手壓在那兩份文件上:“今晚上這么一鬧,段老頭會留下的。前頭不過是小打小鬧,仗,很快就要打起來了。”
張遠輝倒了一杯水,遞給顧屹安,又從柜子里取出一瓶藥,丟了過去。
顧屹安將藥倒出來,就著水服下兩顆:“算不上孤城,只要撐過第一場圍剿,再等到……”
“再等到他們的罪行被曝光嗎?當局者就會醒悟過來?”張遠輝話語有些重,他的脾氣略微壓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那若是撐不過第一場圍剿呢?”
他盯著坐下來的顧屹安,沉聲道:“若是那些東西,無法暴露在天日之下呢?你有沒有想過,寧楚檀可能到不了港城,也可能到了后東西丟了,更或許是她死在……”
“大哥!”顧屹安截住張遠輝的話語。
“船已經(jīng)到了港城,”他站起來,回看著張遠輝,“她會做到的。我信她。”
張遠輝低下頭,他揉了揉額角:“抱歉,最近我情緒不好。薇薇在做小月子,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