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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的事,我回頭托人給你查查。看看到底是誰盯上了你。”他絮絮叨叨著,一一給人安排。不過今晚是已經夜了,他前前后后又檢查了一下,將窗子都鎖好,“今晚是很晚了,你且先睡下,明天收拾下,搬過去。住在醫院的宿舍里,你也好照顧你那位‘兄長’,他……”
范文利想到檢查報告,眉頭擰得更緊:“明天我再給他做個檢查,基本可以推測出用在他身上的藥物對身體的影響是哪些?不過,你可能需要有個心理準備,他的藥物成癮性很大,尤其是在止痛鎮定的藥物停用以后,整個人的狀態非常糟糕,就像是……”
他看向寧楚檀,沉著臉,認真地道:“就像是吸食阿罌土成癮的癮君子那樣。”
寧楚檀心頭發涼,這個消息不是一個好消息。范文利走的時候,再三叮囑她將房門關好,把東西收拾好,明天他會來接她。
人走到門口,范文利忽然又停下腳步:“師妹,你的‘羅密歐’叫什么?”
寧楚檀頓了頓,輕聲道:“顧屹安。”
等到人離開了,房門咔噠反鎖。寧楚檀就那么坐在客廳的椅子上,腦子里亂哄哄的,手邊的紅薯還散發著熱度,香糯糯的甜味在空氣中飄蕩,慢慢安撫她忐忑不安的心。
她坐了一會兒,就去收拾東西。衣服添置地并不多,一個皮箱子就足夠全部裝下。寧楚檀將皮箱子放在客廳的椅子旁,箱子不重,屋子里很干凈,就像她來的時候,還是一樣的空蕩。
寧楚檀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慢慢看著自己的日記本。她有記日志的習慣,想了想,抽出別在日志本旁的鋼筆,打開日志本。她捏著鋼筆,想要寫什么,可是下筆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她看著前頭寫的日記,忽然發現原來這些日子里,她在日志中寫下了那么多字,藏了那么多心事,想要和他說的話有那么多。
屋子外的光,開始一盞盞地暗下去。是休息的時候了。在月色之下的燈火慢慢消失,一點點融入黑暗中,最后只剩下她這一戶,還亮堂著。
寧楚檀坐了一會兒,看著收拾地干干凈凈的屋子,心里頭有種奇怪的惆悵感,來時是空空的,要走的時候,也是空空的。
她摸著手邊的日記本,打開了本子,鋼筆握在手中,一時間思緒紛紛。日志本里夾著一些明信片,她抽出來,是之前在家中找到的明信片。她那時候收得急,全都胡亂地夾在了本子里。后來到了這兒,也沒心思慢慢整理,搬來搬去的,那些夾著的明信片從本子里掉來一些出去。
那晚,全都在想著這些明信片上的詞句都代表著什么,并未認真去欣賞。這時候翻了出來,也就又看了兩眼。只是兩眼,便就察覺到了其間的不大對勁。
藏在后頭的明信片里,字體不一樣。她記著,之前看過的明信片,都是瘦金體,是林先生寫的。可是漏出來的這幾張,并不是瘦金體。
那些蒼勁的字體很熟悉,是顧屹安的字——
明年春風回。
愿家國安寧,我會來。
鼻間酸澀,這些字撞入她的眼眸里,她心頭里浮沉激蕩,摸著明信片的手指在微顫。寧楚檀一張張翻下去,又一張張收起來,那一日,他就在身旁,陪著她,在看這些明信片,也在看她……
將明信片一張張收回,筆記本翻開著,寧楚檀唇邊勾起一抹笑,眼角帶著淚花。好可惜,那時候都沒能和他好好說一句,很愛他。
她坐著,出了一會兒神。才又低下頭來,捏著鋼筆,落筆在紙:
屹安,很少這般稱呼你。現在想想,當初應該多喊喊你,讓你應一應我。今日和師兄說起了你,突然很想你。我一直在等布朗先生回來,希望他能夠幫助我們,將那些罪證公布于世。舜城的消息,一直都很含糊。我托了很多人,也花了很多錢,可惜始終沒有你們的確切消息。
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還安好?梁興的身體狀態并不好,師兄說他的身體里具有不少成癮性藥物反應,這不是一件好事。但你放心,我會努力醫治他的。
港城的日子挺簡單的,多虧遇見了師兄。我的日子好過不少,今天師兄與我說,有人跟蹤我,是我太過不小心,以后我會注意的。你給我的槍,我都有藏在身上,還記得你教我打槍的日子,你說我很有天賦,我現在握著它,已經很順手了。但是希望我不要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不知道何時,我們還能夠見面。縱然不能見面,也希望你們都平平安安的。
顧屹安,我很想你了。
她最后寫下了時間。下筆之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是落筆之后卻就只寫了匆匆一頁。寧楚檀闔上日記本,將手中的鋼筆別好,小心地把筆記本收回箱子里去。箱子鎖好,她看了看四周,起身將燈關了。
幽黑的屋子里,有月光從窗外透了進來,漏在了床榻前,亮亮的,銀白色的光輝給人一種靜謐的美好。她有些困了,但是心里頭卻是浮蕩著情緒,可能是剛剛的思緒令她有些疲憊。她就那般蜷縮著坐在床榻上,定定地看著映襯著月色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