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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既然能夠查到消息,那總也有法子幫忙將她手上的資料公之于眾。
范文利是混血,他的父親一脈是英國皇室,是一位親王。他本該回去繼承爵位,可偏偏他熱衷于醫(yī)學(xué)研究,因此始終不肯回國繼任。要想讓手上的這一份資料能夠得到有效的公布,最好的法子,是師兄利用他的身份,將這一份資料提交國際法庭。
但是,師兄本就是為了逃避繼任才來到港城的。
寧楚檀沙啞著道:“師兄,東洋人在做人體實(shí)驗(yàn),虐殺百姓?!?
她想,若是罪行公布,舜城,總有人愿意前去支援的吧。那等惡劣之人,誰也不想成為它第二個侵略的地方。
冷風(fēng)自窗外灌入,吹得屋子里的兩人心頭惶惶。
范文利收斂心神,他直接問:“證據(jù)呢?”
他想師妹應(yīng)當(dāng)不會無緣無故如此說話。那么證據(jù)就是在她的身上。但是想到師妹口中所言的‘人體實(shí)驗(yàn)’以及‘虐殺百姓’,他心頭浮起一陣莫名。
國際公約是明令禁止此等行為的。
寧楚檀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我有?!?
她打開自己的皮箱子 ,從一件衣服里拆除一份牛皮袋子,從舜城帶出來的證據(jù),她一直都小心藏著,看了一眼那個牛皮袋子,她將之遞給范文利。
“證據(jù),”她說,“為了它,死了很多人。”
范文利伸手接過,略微厚重的牛皮袋子,小心拆開來,露出里頭的照片以及相關(guān)的資料,照片的圖像駭人聽聞,在日頭高照的屋子里,驚得人渾身發(fā)麻。他只覺得后背一陣陣泛冷,冷得他險些拿不穩(wěn)這些資料。
實(shí)在是太過殘忍了。
“你要做什么?”他問。
寧楚檀看著那一疊讓人不忍直視的照片,她冷聲道:“我要全世界看到它們犯下的罪孽?!?
唯有這樣,那些裝聾作啞的人,才可能幡然醒悟。
在離開之前,顧屹安曾經(jīng)和她說過,東洋偽裝得太好了,好到很多人不相信他們骨子里會是如此殘酷,手段會是如此殘忍。所以才會心懷僥幸地與之談判,才會不管不顧,才會那般自以為是地覺得能夠成為朋友。
太天真了。人與畜生,無法成為朋友的。
第88章 那塊巨石 做點(diǎn)什么,她才能讓自己覺得……
捏著手中的資料,范文利眼里透著一絲憤怒,他良久沒有回話。
等了一瞬,范文利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資料收起來,道:“師妹,等我消息。”
寧楚檀站起身來,對著范文利躬身一禮:“多謝師兄。”
范文利擺了擺手,帶著資料離開。
寧楚檀坐在椅子上,她的視線落回桌上的電報。須臾,她俯身下來,雙手掩面,那一股悲痛后知后覺地翻涌上來。
父親,阿弟們,佩姨,還有……她的愛人……
從白天到黑夜,她昏昏沉沉地蜷縮在床上,時而沉浸在睡夢中,時而掙扎著醒轉(zhuǎn)過來,想見的人,在渾渾噩噩間輾轉(zhuǎn)出現(xiàn)。
一會兒,是父親牽著小小的自己去濟(jì)民堂里辨藥,一句‘半夏’,一聲‘冬青’,滿屋子的中藥味圍繞在周身,很安心。
一會兒,明哲明瑞兩兄弟纏著自己,要自個兒偷偷帶他們出去玩耍,街巷上,有噴香的紅棗發(fā)糕,明瑞吃得滿嘴都是,明哲倒是斯斯文文的,不過也塞得嘴里嘟嘟囔囔著。
又一會兒,是佩姨抱著她,吳儂軟語,哄著她睡下,轉(zhuǎn)瞬間,佩姨又給她揉著練了一夜字帖的手,聽著她的小聲嘀咕,開解她的委屈,說著是等兩日就帶她去看雜耍,還帶她去吃烤豬蹄,一句句一聲聲,都是對她的寵愛。
寧家的書房,平常人進(jìn)不得,但是爺爺卻總是喜歡領(lǐng)著她在書房里教她背藥經(jīng)。書房里藏著南瓜子和蒜香花生,她背得累了,爺爺就和她一起剝瓜子花生吃,爺爺其實(shí)不愛吃,大多數(shù)是剝給她吃的。有一日,她拿了一塊花生酥糖,非要讓爺爺吃,結(jié)果把爺爺?shù)难例X粘上了,半日都沒能說話。其實(shí),那日是她想偷懶,故意讓爺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