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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發自.B.E】第 一 主 小 說 站
字數:9848
一眼望見霹靂震天雷這種要命的東西,寧檀若知道厲害,當即雙足一蹬從凳
子上倒翻下來,就地一滾鐵爪揮出,寒光閃過,離她較近的那顆上嘶嘶作響的火
引應手而斷。
但另一顆卻偏偏落在了靠近門口的遠處,寧檀若柳眉一豎,身子一弓便又要
竄去。
南宮星忙一聲大喝:「不行!」
喝聲出口,他足底運力一勾,床腿被腳鐐牽扯,咔嚓一響斷裂開來,他順勢
借力一縮,人已到了床下,跟著雙掌齊出向上一托,諾大的木床嘩啦一聲旋轉飛
出。
寧檀若反應極快,向后一縱同時一腳蹬在床邊助了一股勁力上去。
那大床咣當一下結結實實的砸在霹靂震天雷的上面,南宮星抬手扯過床上掉
落被褥,雙臂貫足真氣一扯,擋在他和寧檀若身前。
被褥剛一展開,轟隆一聲巨響,木板橫飛四濺,一張大床瞬間被炸的四分五
裂,氣浪裹挾碎片洶涌而來,威力簡直不遜于一甲子功力的高手近在咫尺的拼命
一擊。
寧檀若雙手剛剛抻在被褥兩端,內力剛至勁道便來,當即好似與絕無勝算的
對手硬生生拼了一掌,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霧,脊背登時撞上身后墻壁,悶哼一
聲軟軟倒在地上。
南宮星早已運起十二分內勁,可卻忘了被褥終究不過是布料里絮了些棉花而
已,他真氣剛與沖力打了個照面,就聽嘶啦一聲,手中這面盾牌四分五裂,百忙
之中只得雙臂一交護住頭面,腳下一蹬順勢向后撞向墻壁。
寧檀若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同時,南宮星也咣當撞在墻上,胸中血脈翻騰險些
一口濁氣吐不出來。
所幸他運力比寧檀若要早,真氣分布均勻,沒有硬接下最強的那股沖力,被
褥碎裂之后,威力已被消解大半,雖然雙臂被刺了不少碎片,但都是些皮肉傷,
并無大礙,只是內功損耗過巨,毒性自然被農皇珠解得干干凈凈,再難偽裝出來。
這深入虎穴的計劃延續至此,簡直可以說是一無所獲,天道中人也不知是掩
飾的太好還是的確沒來多少人,除了早就被南宮星認定的李嫦、方群黎,再沒一
個有跡可循的好手,在草窩子里打了一通,驚出的蛇卻反到是他如意樓自家院子
里的。
唯一值得記上一筆的,只有一個猜測而已。
就是從此次的行動來看,監兵堂背叛如意樓的于達安一系,與方群黎李嫦他
們好像并非一路,而更像是和郡尉李卓同流合污。
但此時顯然不是仔細梳理的好時候,門外院中呼喝連連,年鐵儒已與敵人交
上了手,破開的窗戶中,也有三個蒙面人縱身撲入,兩刀一劍寒光閃閃。
南宮星不得不強提一口真氣挺身而起,左足一撥挑了塊大點的破布遮在寧檀
若身上,趁著屋中煙塵彌漫,足尖一點無聲無息閃了過去。
不料那三個著實都是硬手,他內息不濟足下不過稍有一點響動,兩把刀中的
雁翎刀便劈面砍來,刀風激蕩內功顯然也是極為扎實。
他抬掌一格,擰身錯步滑向對著破窗的墻壁一側,一來引開敵人注意免得被
發現昏迷過去的寧檀若,二來背靠墻壁免得腹背受敵。
那把青鋒劍心機也快,橫步斜斬,也往墻邊搶去,看他劍法狠辣老道,隱隱
竟有幾分龍門山一脈的架勢。
又是蜀州出身的高手?難不成于達安真的要魚死網破?南宮星心念急轉,不
得不祭出大搜魂手,在劍鋒上一捏一帶。
劍法精熟之人,兵刃驟然被拿,理所當然便會本能奪回,南宮星硬生生造出
一個空子,趁機旋身一掌拍開背后刀招,退入墻下。
一番往來,南宮星總算調順了那一口濁氣,經脈雖說依舊鼓蕩難平隱隱作痛,
但陰陽隔心決催動之下,總算聚起一股真力,凝神待發。
「不愧是樓主的親信,看來橫豎是要拼命了。」掣著一把鬼頭刀的漢子輕嘆
一聲,抬手扯下面罩,露出一張須發如針的四方闊面。
南宮星雖早有預計,卻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顯出面貌這人,分明就是曾幫
他鞍前馬后尋找崔冰下落的監兵堂的兄弟,只是這人平日與于副堂主并未顯得太
過親近,他忍不住道:「劉大哥,你……你這是為何?」
那劉姓漢子苦笑一聲,抬刀道:「我也不想,無奈走錯一步,便沒的回頭了。」
「還廢話什幺!今日不是這龜兒子死,就是咱們去見閻王爺!上!」拿雁翎
刀的怒斥一句,揮刀便斬。
南宮星察覺到迷霧中似有一線曙光透入,忙施展大搜魂手將殺來兵刃擋開,
朗聲道:「諸位兄弟若有什幺難處,不妨明講!小弟必當盡心盡力為列位排憂解
難,不論什幺罪過,小弟保證樓主既往不咎!」
雁翎刀連抖三個刀花,伴著一聲怒喝:「這龜兒子是在掙命!老劉!趕快動
手!」
南宮星提起一口真氣,怒斥道:「你又是哪個雜碎!藏頭縮尾!」
怒斥聲中,他沉腕一勾,間不容發的在鬼頭刀背上一錯一撥,同時左掌悄無
聲息的拍出,徑直殺入雁翎刀的一團刀花中央。
那人心中一喜,刀光一收反絞南宮星手臂,當即就要卸下他這條胳膊。
但這一刀眼見就要到他肘上之時,他的手掌,卻已鬼魅般到了眼前!
一直默不作聲的那位劍客此時才顯出厲害,三尺青鋒像是早已料到南宮星會
有此一招,竟悄悄斜刺過來,讓他猶如把自己的肋下送到劍尖之前。
但南宮星卻仍不收手,硬是將這一招孤煙掌使到極處,刀劍及體之際,掌力
也正吐在那用雁翎刀的人胸前。
那人中掌受傷,雁翎刀也跟著人向后飛去,但瞬息之間,南宮星無論如何也
再躲不過那把青鋒劍,只有雄腰一擰避開要害,讓冷冰冰的劍鋒割出一道血淋林
的傷口。
南宮星一腿掃出向后退回墻邊,心中大感不妙。
他此刻真氣不足,孤煙掌威力有限,對手功力又著實不弱,吃他一掌也不至
于委頓在地,只是硬吞了口血下去,便又再站定。
而肋下這一劍,卻可說是中的結結實實,若不是他應變極速,此刻就已被開
腸破肚。
但這一招并不算白挨,南宮星咬了咬牙,苦笑著看向拿劍那人,緩緩道:
「于副堂主,你一直裝成龍門山弟子出手,真是難為你了。這種時候,還有必要
隱瞞到這種地步幺?」
那人默然回劍垂在身側,片刻,才抬手扯下面罩,露出一張頗為白凈的微須
面龐,正是監兵堂二位副堂主之中的于達安。
「你們把事辦成這樣,難道還指望瞞過岳總管幺?」南宮星瞇起雙眼,冷冷
威嚇道,「岳總管主掌西三堂以來,事無巨細,那一項逃得過她的法眼?你們如
此膽大妄為,是打算與其他所有兄弟為敵幺?」
于達安神情木訥,只道:「我既然來了,就已沒什幺好怕。」
南宮星喘息著在傷口附近點了幾下草草止血,耳聽門外年鐵儒呼喝聲顯得已
經氣息不順,敗象已露,心中只好算計如何才能拖上一陣,只要能等到一早過來
傳功的人,不管關凜還是單雷頤,此刻都是水中浮木,大可一抱。
「于大哥,這次蜀州之行你我也算相識一場。我看來今日難逃一死,那……
你總該讓我死個明白吧?你們監兵堂,到底出了什幺事?」他故意做出虛弱
不堪的模樣,顫聲問道。
于達安卻不為所動,只冷冷道:「等你下去,我自會在墳前講給你聽。」說
罷,手腕一抖,劍鋒吐出寸許劍芒,斜斜一劃,仍從側面急刺過來,仿佛非要把
南宮星迫離墻壁一般。
南宮星自然不肯陷入險境,揮掌擋開,仍是貼墻而立,趁著那把雁翎刀還氣
息不勻未能搶攻過來,體內真氣急速化陰為陽,打算伺機先將于達安擊倒,剩下
姓劉的漢子,興許還能問出些話來。
調息間心頭驟然閃念,憑面前三人的功夫和他此刻的狀況,即便是三面圍攻
也足夠將他迫至絕境,于達安這不時一劍看似要把他逼離墻邊,實際招式卻都未
用老,反倒讓他往墻上靠得更緊——莫非這才是本來目的?
南宮星心中一緊,暗叫一聲不好,運起的真力想也不想便往足下運去,正要
屈膝縱出,就聽撲哧兩聲輕響從身后墻壁左右傳來,連忙擰身一側。
一短一長兩桿尖槍毒蛇一樣從兩邊刺入,南宮星側身同時急收胸腹,卻仍沒
完全躲過,腰側傷處附近又添新創,鮮血淋漓。
如此被兩個槍尖擠在當中,必定死路一條,南宮星忍痛垂手一按,死死抓住
兩邊槍桿,強行運力便要奪進屋中。
這時呼隆隆一陣巨響,塵泥飛散磚石崩開,兩桿槍上方突然又一雙大手破壁
而入,向當中一抱,猶如一道鐵箍,把南宮星死死勒住。
于達安早就在等著此刻,劍鋒一橫,當即斜斬向南宮星喉頭。
生死關頭,就算還有一絲氣力,也會榨的干干凈凈。
南宮星一聲低喝,微曲雙腿借著方才蓄足的真力猛然一踏,不往外掙,反而
沉肩豎臂狠狠撞在墻上!
本就已破了兩個大洞的墻壁轟然崩裂,南宮星也斜身撞出,不光躲開了于達
安那一劍,還頂著摟住他的那九尺巨漢直直從屋外另兩人之間沖了出去。
撞在那巨漢身上,南宮星就已發覺對手一身銅皮鐵骨正是橫練行家,耐打的
很,尋常法子必定難以掙脫,趁著塵土飛揚撞到外面之際,他雙手一搭,施展情
絲纏綿手準確無比的捏住那巨漢肘筋,仗著此時一身純陽真氣,狠狠捏下。
那巨漢的橫練卻著實了得,硬是絲毫不松,虎目一瞪,反倒摟的更緊了些。
可惜南宮星等的就是此刻,他就是要讓這巨漢以為自己要耍花招逃脫,所以
即便煙塵迷眼,還是用力睜開了眼皮。
這一用力,便恰恰抵消了人天生保護眼睛的本能導致的極快反應。
而沒有人的橫練功夫,能練到眼球之上。
也沒有那個橫練高手的動作,能快得過南宮星的大搜魂手。
「啊啊啊——!」一聲凄厲無比的呼號沖天而起,南宮星一腳把雙手捂臉血
流滿面的巨漢踢倒,反手一甩,兩顆眼球直飛兩個持槍者面門。
血呼呼的眼球當作暗器沒有什幺威力,卻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去躲開。
這一躲便已是南宮星能搶到的最好機會。
腳下一踏,他飛身越過院墻,落入年鐵儒那邊。
年鐵儒與兩個蒙面人纏斗至今,身上早已布滿血痕,要不是對方那兩對分水
峨嵋刺被他腰刀占了兵器便宜,他只怕也撐不到這時。
知道自己若是一走了之,這對捕頭夫妻的性命只怕不保,這筆爛賬保不準還
要扣在頭上,南宮星早沒了半分留情的打算,狼影幻蹤步法一展,便閃入那兩人
身前。
兩對峨嵋刺配合極為默契,當即兩上兩下凌空虛點,分明是要拖延一招半式,
等其他人過來支援。
他們卻絕沒想到,南宮星竟不閃不避,雙臂一擺左右開弓,積累真力陡然爆
發,小腿肩旁被峨嵋刺刺入同時,落日神拳的威力也盡數送進了那兩人胸前。
喀喇喇一串脆響,兩人胸中筋骨盡裂臟腑崩碎,兩口鮮血噗的一聲同時噴在
覆面黑巾之中,破口袋般飛出數丈,倒在院子另一邊。
「年大人快走!他們是沖我來的!」南宮星連忙說道,壓低聲音傳音入密接
了一句,「寧大人在屋中昏了過去,我用破布蓋著,你過后記得來救!」
年鐵儒卻將腰刀一橫,怒道:「你是我們夫妻手中的犯人,尚未去陸陽過堂
對質,豈能叫你死在這種地方!」
他話音剛落,墻外那兩個持槍的已經翻了進來,于達安那三人也破門而出。
年鐵儒怒喝道:「你們襲擊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于達安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余下四人互望一眼,立刻散開扇形圍上,他面
上浮現一絲苦澀的微笑,下令道:「上,速戰速決,莫要傷到無辜百姓!」
南宮星已是筋疲力盡,額上汗珠滾滾,還能運用的真氣不足二成,方才兩招
落日神拳傾力而出,如今就是想獨自逃出生天,也是力有不逮。
「我真沒想到,最后竟和你這幺個男人死在一起。」南宮星向年鐵儒苦笑說
道,內力由陽轉陰,斜目盯住于達安,已有了用孤煙掌換掉這位副堂主姓名的念
頭。
于達安卻也不是傻子,神情一凜,提醒道:「大家動手時小心一些,他方才
用過孤煙掌,樓主果然親傳了武功給他。別被他困獸猶斗,再帶走兄弟們的命。」
「你擔心的太多余了。」一旁的院墻上,突然傳來一個隱隱帶著怒氣的女聲。
眾人循聲望去,墻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嬌俏秀麗的苗條少女,面上噙著一
抹微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她的右手握著腰間的彎刀,左手,卻拎著一個人頭。
那人頭眼窩空空洞洞,血痕拖曳而下尚未干透,分明就是剛才被南宮星挖瞎
了的巨漢。
即便是驟盲之下運功松懈,院中拿著兵器的諸人,卻也沒一個敢說自己能輕
輕松松砍斷這銅皮鐵骨的脖子。
「薛憐……你竟然來得這幺快?」于達安的眼底閃過一絲恐懼,剩下幾人聽
到他說出的名字,也立刻將兵器紛紛轉向這邊。
那姓劉的漢子顫聲道:「她……她就是外三堂里……那個薛憐?」
于達安咬牙道:「是她,若不是這年紀輕輕就成了兇煞堂頭號高手的狠角色,
咱們這幺多人又何必挑這個機會過來!」
薛憐輕輕一縱跳下墻來,甩手將那顆頭顱丟到五人身前,淡淡道:「于副堂
主,如意樓弟子明知身份還同室操戈者,該如何處置啊?」
南宮星松了口氣,拉住年鐵儒的胳膊搖頭示意他莫要上前,與他一同后退了
兩步,作壁上觀。
年鐵儒禁不住低聲道:「你……你就準備靠她一人了幺?」
南宮星擠出一個微笑,捂著身上的傷口,小聲道:「你可莫要插手,現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