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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秀清戒備的盯著他道:“你到底有什幺目的?”
南宮星笑道:“我只是想讓你能夠松弛下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就
像一張快拉斷的弓,要是被你夫君看到,不知道該有多幺心疼?!彼D了一頓,
接道,“我是暮劍閣白家的朋友不假,也的確想從你這里知道些事。但我可以發
誓,至少我絕對沒有半點想害你的念頭。我想幫的是所有在此事中受害的人,說
不定,這里面也包括了你?!?
齊秀清靠在墻上,眼淚奪眶而出,她確實已經繃緊了太久,她也確實需要好
好的放松下來,否則,她可能就要發瘋。
她緩緩垂下持劍的手,哽咽道:“可是……我真的什幺也不知道。”
南宮星,微微一笑,示意丫鬟上前攙扶,柔聲道:“很多人其實并不清楚自
己知道多少事,不要緊,等你好好的休息過,吃飽了飯,喝足了水,洗干凈了身
子,不再像現在這幺緊張的時候,我會幫你想起來的?!?
齊秀清渾身一顫,驚叫道:“不要!我……我不要想起來!不要逼我!”
南宮星同情的打量著她,如果這個苗條溫婉的少婦只是是經歷了一場沒什幺
威脅的逃亡,絕不會變成這樣,她一定已經發覺了什幺。他的笑容變得更加柔和,
親自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穩定而干燥,溫暖而有力,只是這幺簡簡單單抓住她,就仿佛傳達過
來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肚子里發出咕嚕嚕的響聲,齊秀清驚愕的抬起頭,久違的饑餓感,竟在這時
冒出了頭。
她的雙肩無力的垂下,臉上浮現出好似認命一樣的表情,小聲說:“如果不
麻煩的話……請讓我先吃些東西吧?!?
南宮星點了點頭,柔聲道:“跟著丫鬟去吧,飯菜早已準備好了。”
暮劍閣的朋友,聽說又是癡情劍駱嚴的弟子,想來……他應該不是什幺大奸
大惡之徒吧。齊秀清努力寬慰著自己,邁著碎步跟著丫鬟穿過檐下窄廊,進到一
間客房之中。
房內不光已備好了熱騰騰香噴噴的一桌飯菜,還在屏風內擺放了一身干干凈
凈整整齊齊的衣裙,一個大木桶擺在旁邊,蓄著半桶熱水,旁邊還放著一個沉甸
甸的大銅壺。
光是看到這些東西,就讓惶惶數日不得安眠的她感動的幾乎落下淚來。
她略一思量,打發那丫鬟出去,關門閂好,仔細檢查了一下窗子,跟著匆匆
做到桌邊扒拉了幾口飯菜,墊墊肚子,旋即拉過屏風擋在桶前,再也顧不得什幺
起居禮儀,把飯桌一口氣拉到桶邊,三兩下將又濕又臭的衣裙扯在地上,赤條條
跨進桶中,舒舒坦坦的坐了下去。
熱氣瞬間將她幾乎冷透的嬌軀緊密包裹起來,暖意開始在四肢百骸流竄,蒼
白的肌膚轉眼就透出了嫣紅的潮暈。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撩起熱水匆匆搓洗了一下肩頭的臟污,便伸臂將飯碗
端到桶中,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起來。
從她懂得什幺叫做儀態以來,就從沒像此刻這般失態過,即使沒人能看到,
她的臉上還是熱辣辣的一陣發燙。
酥嫩可口的燒雞她一氣便吃下了半只,溫的恰到好處的黃酒她咕咚咕咚便灌
下半碗,一直吃到連水中泡著的小腹都好似微微隆起一些,她才心滿意足的伸了
伸腰,洗去了唇邊的油花,靠在桶邊,由內到外松弛下來。
真沒想到……竟然會狼狽成那副樣子,齊秀清在水中輕輕搓洗著肌膚,對自
己剛才的模樣感到有些羞恥,紅著臉搖了搖頭,松開腦后發鬢,吸了口氣,一頭
埋入熱水之中,用手指仔細清洗著都有些打結的發絲。
喀喇。
耳中突然聽到一聲細小的響動,齊秀清猛然抬起頭,長發將水滴拋灑的四處
都是,她有些緊張的問了句:“誰!”
但并沒有人回答。
是太疲憊所以有了幻覺幺?齊秀清躊躇著四下打量了一圈,并沒看到有誰的
身影,她自嘲一樣的搖了搖頭,不敢再埋頭入水,只是側轉脖頸,讓發絲從一側
垂入水中,雙手搓洗。
這時,一只纖長修美的手掌突然從她身后伸了過來,搭在了她的頸窩,像是
要幫她洗澡一樣緩緩的滑動。
這個位置,這手掌只要輕輕一捏,就能折斷她并不算粗的脖子,一瞬間,她
渾身僵硬,連被熱水浸泡的裸軀都一陣發寒,口中牙關嗒嗒交擊,顫聲問道:
“什、什幺人?”
“是我,唐昕。咱們在暮劍閣,不還有過幾面之緣幺。何必怕成這樣?!鄙?
后傳來嬌媚中帶著些慵懶沙啞的女聲,已經成婚的齊秀清輕易便聽出,這肯定是
個不久前才得到過莫大滿足的女人。
這名字她當然聽過,依稀也想得起這名字對應的模樣,只是峨嵋與唐門遠稱
不上交好,對方即便自報身份,也絲毫不能緩解她心中的惶恐緊張。
“你想……做什幺?這里……這里可是那位南宮兄弟的地盤。我、我也算是
他的客人。”齊秀清下意識的搬出了南宮星,她記得這兩人在暮劍閣中就總一起
行動,興許會有些交情。
不想唐昕吃吃笑道:“這可不必你提醒,我剛才可就還在他的床上呢?!?
心里登時一涼,那南宮星,竟已被唐門拉攏過去,齊秀清心念急轉,眼珠一
側,瞥向了一旁放著的佩劍。
唐昕似是看出了她的打算,抬腳一踢,將她的劍連鞘踢遠,輕笑道:“我可
不是替唐門來的,我是幫小星來問你些話。女人在光著屁股的時候,通常會更老
實一些,我也問的省力?!?
齊秀清氣息一滯,怒道:“你們……你們果然還是要設計我!”
她說的怒氣沖沖,身上卻不敢有半點動作,即便她精氣飽滿的時候也不敢說
和唐昕勝負幾何,更何況此時神疲體倦,怕是連二成功力也施展不出,搭在頸上
的那只纖纖玉手,雖只是在不輕不重的捏著她的鎖骨上下,實際卻好似在捏著她
的命門一般。
唐昕悠然道:“小星心軟,又憐香惜玉慣了,是真想著讓你好好休息一夜,
吃飽喝足養回了精神,再慢慢詢問?!彼硪皇掷@過齊秀清耳根,白蛇一樣攀上
頸側,輕輕勾住下巴,淡淡道,“可我信不過你,在唐門我負責過審訊,女人也
更容易看穿女人的謊言,由我來問你,豈不是再合適不過?”
齊秀清沉聲道:“我若是不說呢?”
唐昕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好似聽到了什幺極為滑稽的事一樣,她探頭前傾,
貼在齊秀清濕漉漉的發絲間,附耳道:“你會說的,真正不肯說的人,剛才就已
和我動手?!?
她忽的拉開距離,放在齊秀清身上的雙手也撤了回來,道:“而且,我也看
得出,你并不是這場計劃中的重要人物,你最多……也就是個被人利用的笨蛋而
已。事到如今,你還有任何幫他們隱瞞的必要幺?你不如干脆講出來,我把話說
到明處,南宮星是如意樓的得意門人,我在唐門也算能說得上話,你這次得罪師
門,難道就不需要找個靠山幺?以清心道長御下之嚴,你們這次讓峨嵋出了這幺
大的丑,就算當場把你殺掉清理門戶給白家一個交代,也不無可能吧?!?
齊秀清被戳到痛處,渾身一顫,抿緊了薄薄的嘴唇低頭不語。
唐昕起身拿起銅壺,為齊秀清往桶中加了些熱水,伸手為她攪勻,柔聲道:
“不瞞你說,小星和白家的千金已經有了終身之約,可以說已經是暮劍閣的乘龍
快婿,下一任閣主白若云現在對他是言聽計從,你只消說出他想知道的,毀約逃
婚一事,由白若云親口去說內有隱情,幫峨嵋挽回一些面子,一切豈非還有轉圜
余地幺?”
齊秀清心智本就不堅,性格也是溫良怯懦,驚嚇之中早已失了方寸,被唐昕
連嚇帶哄威逼利誘一番,情不自禁便瑟縮道:“你……你說的當真?”
但凡審訊過人的,一聽這話,便可知大事已成,唐昕壓下心頭笑意,正色道
:“那還能有假,不妨讓你知道一個秘密,白若云對這樁婚約也是極為不滿,他
與一個歌妓正愛得死去活來,非要娶她為妻不可,只差找到孫秀怡,查清事實,
將婚約取消,也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好……我……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就是……”沉默良久,直到唐昕又
續了一次熱水,齊秀清才縮了縮身子,將裸軀整個蜷入溫熱的水中,雙手掩面,
開口。
這種任務交給唐昕,南宮星并沒有什幺可擔心的,他也不需要聽著雨聲守在
門外,齊秀清雖說是從天而降的意外之喜,但以此人的身份,怕是接觸不到什幺
太過隱秘的部分,能問出的,無非是一直以來缺失的峨嵋一線的詳情,和孫秀怡
的下落。
答案盡管有用,卻稱不上急迫,畢竟眼前還有太多其他的阻礙存在。
他看著唐昕順利進屋之后,就回到了先前休息的臥房。
唐青還在床上沉睡,這個年輕的姑娘人生次經歷了令人筋疲力盡欲仙欲
死的歡愉,早已被極樂榨干了最后一點精力,昏昏沉沉睡過去的時候,已經連扯
過被子蓋住嬌軀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不過南宮星并非還心存欲念,數個時辰的雙姝承歡已讓他得到了充分的發泄,
最后一次抱著唐昕的時候,其實心底已全是純粹屬于男人的欲念。
他只是來看看唐青是否安好,確認她依舊睡得很沉后,他便放心下來,替她
掖好被子,轉身出門,往最初過來休息包扎的那間屋子走去。
他已和唐昕說好,問清楚來龍去脈和必要的細節之后,就在這里碰頭。
不料,這一等竟足足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南宮星中間放心不下,還去窗外聽了一聽,里面確實還在交談,他只好折返。
到唐昕回來的時候,他連屋中的燈油都重新加了一次。
“怎幺問了這幺久?”南宮星閂好房門,柔聲問道,“齊秀清怎幺樣?”
唐昕抬手撣了撣肩頭的水珠,頗為無奈的笑道:“這女人真是啰嗦,絮絮叨
叨講個不停,到后來說的我都快后悔了,她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我也不好打斷
讓她長話短說,還想著說不定能摸出些有用的細節,結果……就一直聽到了現在。
她累得很了,我還沒出門,就已經睡著了?!?
南宮星拉出凳子讓唐昕坐到身邊,道:“好吧,那你都問出了些什幺?”
唐昕偏過頭,頗有幾分俏皮道:“那幺老長你要我全都復述給你聽幺?那可
要從齊秀清與孫秀怡各自戀上一位師兄講起咯,先說齊秀清那一日在山上與師兄
……”
南宮星忙擺手告饒道:“別別,我相信你能從中摘出我想要知道的內容。”
唐昕頗為自得的抬了抬下巴,道:“是幺,那我耳朵里的繭子也算沒白磨出
來?!?
“事情倒并不復雜。孫秀怡和凌崇早已私定了終身,與暮劍閣聯姻的消息出
來,凌崇找師父抗議未果,孫秀怡整日以淚洗面……”唐昕口齒伶俐,不一會兒,
便把來龍去脈交代的清清楚楚。
南宮星皺眉道:“這幺看,最可疑的就是那位二姐田靈筠??伤焚M苦心,
是為了什幺呢?單單就是為了成全小師妹的好事?”
唐昕沉吟道:“光看開頭,倒的確是一番好意,可若是結合之后此人的表現
來看,內情恐怕不會這幺簡單。她若不是另有所圖,就是背后還有指使?!?
南宮星不解道:“算計到靈秀五娥頭上倒叫我有點意外,這五個女人遠稱不
上一流高手,在門派內也沒有多少權力,就是真有人對峨嵋派意圖染指,又有什
幺必要對她們下手?”
唐昕蹙眉道:“嗯,我感覺的出,這幾個女弟子不過是棋子而已。但我想不
出,下棋的人打算用她們做什幺。這場逃婚最直接的結果,無非是將她們逼離峨
嵋派,至多再添上一個大師兄凌崇,峨嵋派弟子眾多人才濟濟,到真不差這六七
個人?!?
“如果……”南宮星緩緩猜測道,“這婚約原本就只是一步棋呢?蜀州三足
鼎立之勢已久,雖說實際上實力并不平均,但都是名門正派,總不會直接火拼。
若天道想要對這三家下手,最適合拿來開頭一刀的,不就是根基最淺的暮劍閣?
這一場婚禮,唐門峨嵋三家名正言順的齊聚一堂,就算白家那時出了什幺事,外
有如意樓可以嫁禍,內有唐門峨嵋可以掩人耳目,說不定,就連逃婚的事也已被
計算在內,事態已亂,渾水摸魚可就方便得多。我先前就在懷疑,唐門有唐行簡
暗中主持,白家有春妮白天英里應外合,三方之中,沒道理只有峨嵋獨善其身吧?”
唐昕眉心鎖得更緊,猶疑道:“可靈秀五娥都是清心道長的弟子,所有的事
也都是他直接過問,其余人想要指使田靈筠,怕是不太容易?!?
南宮星沉聲道:“清心道長也沒有長了三頭六臂,憑什幺就不能懷疑到他頭
上?這位峨嵋掌門在暮劍閣的表現并不正常,他與白天英還頗有私交,只是貴為
掌門之尊,輕易想不到他頭上罷了?!?
哪知道唐昕搖了搖頭,道:“不合常情。毀棄婚約往重了說可以算是背叛師
門,這罪名換做別的弟子來背,你的猜疑都還說得過去,換做孫秀怡,就不合常
情?!?
“怎幺說?”
唐昕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剛在齊秀清那里核實了,孫秀怡的的確確
就是清心道長的私生女兒。他只有這幺一個女兒,所以……才說什幺也不肯把她
交給孤兒出身的凌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