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更'多&#'盡'在'.''B'.'E'第'一&#'站
字數:100
**********
「鴻禧客棧今晚可能要有血案發生。」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寧檀若正伏在桌邊審查湖林府衙近些年獄中死因不明的
女犯名單。
她抬起頭,就看到了李嫦——那個之前一直跟著方群黎,個子小小的女人。
李嫦的樣子實在稱不上好,身上沾著泥水,還受了外傷,裙上的破口中露出
還在流血的一道傷口。
「可能是什幺意思?」寧檀若用鎮紙壓好桌上的東西,扭身問道。
她的傷還沒痊愈,幾處關節只要一用力就會磨得生疼,但血案這兩個字,已
經足以讓她做好穿上公服的準備。
李嫦站在門口,并沒有進來的打算,「可能的意思就是可能。也許會死很多
人,也許一個人都不會死。六扇門里,你們夫婦我還算看的上眼,才特地來提醒
一聲。去不去,隨你們的便。」
話音未落,那嬌小身軀擰腰一縱,竟不再多說,飛也似的離去。
年鐵儒撫摸著胳膊上新換好的繃帶,沉聲道:「要去幺?」
寧檀若沉默片刻,道:「她敢只留下這幺一句就走,分明是算準了咱們一定
會去。」
「可能有詐?」
「有沒有詐,看看就知道了。」寧檀若返身走到床邊,毫不猶豫的抓起了那
一身猶有血氣的玄服。
就像以往的大多數夜晚一樣,床上的被褥才不過剛剛鋪好,他們夫妻兩個,
卻已人去屋空。
在湖林城中探查多日,寧檀若不是沒察覺到千金樓附近的異樣情況,在旁一
打探到鴻禧客棧中的東家竟然請去了千金樓松竹院的全部歌妓舞娘,就意識到這
情況絕對不同尋常。
招待致休官員,并非沒有大排場的,但如此大的排場,卻只請去松竹院那些
賣藝不賣身的花娘,就不免令人起疑。
再說千金樓占地遠比鴻禧客棧要廣,已經投下這幺一筆巨資的東家,為何不
干脆在多花一些,直接將宴席擺在千金樓呢?
換做平時,寧檀若興許還能猜測也許只是巧合。
但如今湖林城正值多事之秋,這一些看似平常的疑點,就遠比其他時候重要。
她和年鐵儒躲在暗處靜靜地觀察了一陣之后,更加確定客棧中一定出了岔子。
一處光酒樓的雜役就請來了幾十個的盛宴,熱熱鬧鬧的開始了大半個時辰,
往來的人怎幺會有進無出?
寧檀若略一斟酌,低聲道:「走,咱們進去看看。」
年鐵儒擔心道:「你內傷未愈,不如……我先進去探探風頭,你在外面如果
覺得不對,就趕緊……」
「趕緊如何?」寧檀若淡淡打斷道,「趕緊像敗家犬一樣去求人幫忙救你幺?」
她拉住年鐵儒的手,用力握了一握,「我以前辦案只有自己一個,如今也只
有你,去哪里,咱們都一起。」
「我是怕有危險……」
寧檀若苦澀一笑,道:「比丟了命還慘的事,咱們不是也過來了。還怕什幺。」
年鐵儒嘆了口氣,道:「好,咱們去。要不要換身衣服?」
寧檀若道:「不必,既然對方這幺大張旗鼓掩人耳目,咱們以官差身份正大
光明進去就是。你我都有品級,去見告老還鄉的京官,總比那幾個商人理直氣壯。」
沒料想,他們剛一走到鴻禧客棧側門外,暗處便突然閃出兩個勁裝男子,沉
聲道:「這客棧里頭不太對勁,奉勸二位還是別進去的好。」
寧檀若當即問道:「有什幺不對勁?」
那人一怔,抱拳道:「草民也不知詳情,但此間客棧自入夜起便有進無出,
還請二位大人三思。」
「那我們身為官差,更要進去查查。將有嫌疑的人緝拿收押,我們責無旁貸。」
寧檀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答道。
那兩人對望一眼,互相使個眼色,不約而同的向兩邊撤開,灰影一閃,便又
隱沒在轉角暗處。
「走。」寧檀若抬起手,緊了緊衣袖里的鋼爪。
跟在她背后的年鐵儒,也默默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大堂之中,絲竹齊鳴,輕歌曼舞,倒真是一派奢華,寧檀若也不客氣,將恭
敬迎來的小二隨手一撥交給年鐵儒盤問,自己直接站到廳柱影中,雙眼緩緩掃過,
將列座諸人一個個仔細審視過去。
首座自然是哪位告老還鄉的京官,一眼掃過,須發皆白依舊滿面紅光,笑容
親切不顯半分疏離,彬彬有禮并未自恃身份,光是看他左右,的確是賓主盡歡之
景。
湖林太守公務在身不在郡城之中,主陪的便成了郡丞、主簿與巡城統領三人,
那三位寧檀若自然都親眼見過,不會有什幺嫌疑。
兩側的陪客一邊是城中富戶商賈,做東的銀錢便全仰賴他們慷慨解囊,另一
邊則是多少有些名氣的文人雅士,觥籌交錯,步韻唱酬。
歌妓井然有序,該唱曲的便坐在中央空地偏側的小凳,斜對文士,背抵群商,
秋波斜指,蕩往首座,余下落閑待空的,便各自陪著要緊人物,水眸盈盈,淺笑
脈脈。
舞姬分作三撥,交替上場,伴樂起舞。
寧檀若來來回回仔仔細細看了數遍,除了臨窗一個歌妓略有些異樣,似乎有
些心不在焉之外,看不出什幺奇怪之處,先前進來便沒出去的人,有活的都在忙
著,沒活的也都隨著好事的閑客圍攏觀望,倒也不像是被人扣留做了人質。
「問出些什幺?」看年鐵儒匆匆過來,寧檀若低聲問道。
「沒問出什幺特別有用的。客棧里沒多少其他客人,除了無形鏢裘貫及門下
弟子沒有到場,其余人都在此處看熱鬧。興許江湖豪客對這種應酬場面沒什幺興
致吧。」
寧檀若微一皺眉,問道:「這頓宴席沒裘貫的份?」
年鐵儒答道:「他倒是幫忙張羅了一下,還湊了些許銀錢。不過身體不適,
據說只敬了杯酒就匆匆上樓歇息去了。」
寧檀若略一沉吟,道:「先不管他,看看蹊蹺之處。」
她說著往正對大門那一列圍觀的人群走去,隨手在一個半大雜役肩上點了一
點,問道:「你們來的,都準備看完才走幺?是要幫著收拾?」
那雜役轉身過來,看到寧檀若一身官服先是一愣,跟著一雙眼睛不自覺便溜
向豐隆酥胸,喉頭滾了一滾,才道:「收拾到不用,不過有錢拿,為啥不看完再
走。」
「有錢拿?」寧檀若微微皺眉,問道。
「據說這里的官老爺喜歡熱鬧,人越多越好,來前還算了命,有從客棧走的,
就要折他陽壽,所以專門告訴我們,在這兒看到二更天,散場了再走,一人能領
一兩銀子。」那雜役笑嘻嘻道,「這位大人難道俸祿不多,也來湊個熱鬧?」
「誰跟你交代的這事?」
被寧檀若雙目冷冷一掃,那雜役連忙縮了一下脖子,道:「往門外走,自然
就有人跟你說了。」
寧檀若瞥了一眼年鐵儒,兩人互望點頭,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果不其然,離大門還有不到一丈,笑得頗為和氣的一男一女便突然閃了出來,
滿面恭敬交替道:「貴客,走不得。」
「首座老爺設宴添壽,進來一人,便能多上半年福澤。」
「而若要是走上一人,便要帶走一年陽壽。」
「還請兩位給首座老爺三分薄面,觀宴至二更。」
「屆時凡在此增光添彩者,皆有一兩銀錢,與一份薄禮,聊表心意。」
「叨擾兩位大人賞光。」
寧檀若終日跑的都是江湖大案,眼光絕對不差,這幾句話的功夫,已把二人
打量的仔仔細細。
兩人年紀雖輕,皆不過二十出頭,但目光瑩潤氣息綿長,男女之間呼吸略有
交錯,帶著一種奇妙韻律,似乎是什幺玄門正宗的內家心法。
不過對面便是最近伏下好手如云的千金樓,莫說年鐵儒多半能拿下這二人,
就算力敵不過,寧檀若也心下不虛,當即便冷冷道:「我夫妻二人來此只為辦案,
經查并無實據,這就要去辦別的案子,一兩銀子,連著那份薄禮,你們自己收著
便是。」
守門男子也不著惱,側目看了身邊女子一眼,壓低聲音笑道:「不瞞二位大
人說,您硬要走,我們是不敢跟您二位動手的。只是……」
年鐵儒不耐煩道:「只是什幺?」
那女子咯咯笑道:「只是可憐這一間客棧上下諸人,都要因為兩位大人的任
性妄為,轉眼灰飛煙滅咯。」
「此話怎講?」寧檀若心中一顫,大感不妙。
那男子微笑道:「實不相瞞,上次寧大人受傷,也有我們幾分功勞。想必寧
大人您,最了解那霹靂震天雷的滋味。」
那女子默契接過話頭,低聲道:「此時此刻,樓上那一圈客房,床底箱內,
妝奩衣柜,都被塞滿了霹靂震天雷。幾處窗戶都有哨探張望。」
「只要見到有人不經允許自客棧離開,便火鐮一撞。」
「轟——大家一起去見閻王老兒便是。」
看面前二人眼中皆浮現一絲癲狂,與過往許多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大
同小異,寧檀若不覺踏后半步,顫聲道:「你……你們這是……這是瘋了幺?這
幺多霹靂震天雷,是從哪里來的?」
「二位大人待到二更散席,相安無事,自可慢慢去查。」那男子依舊微微笑
道。
年鐵儒下意識的望了一眼堂頂四角,沉聲道:「上面那些管火的,莫非也不
怕死幺?無形鏢門下,就真有這幺多好漢?」
那女子清脆一笑,如出谷黃鶯般道:「兩位大人心思機敏,怎幺到了這時反
倒遲鈍許多。」
二人仍交替道:「裘老爺子韜光養晦,門下弟子大都是隨意指點,連得了真
傳的都沒有一人,這種大事,如何信得過他們。」
「只不過裘老爺子門人有幾分浮名的著實不多,將那兩三人帶上,其余的說
是弟子,不也沒人知道?」
「他要帶的盡是弟子,而非李大人求來的精兵悍將,有哪里來的這許多霹靂
震天雷?」
「上頭那些戍卒興許武功不好,頭腦也不太清楚,但有一點比許多江湖人要
好的多。」
「那便是不怕死。指派到誰麾下,指東絕不往西,要他們點火,也絕不會害
怕被炸得粉碎而有半點猶豫。」
「不知二位大人,聽清楚否?明白否?」
「話已至此,若還要走,我二人決不阻攔。」
「能與鐵爪鴛鴦在黃泉路上作伴,又有這許多人相陪,想來不會寂寞。」
寧檀若生平辦過無數案子,綁架脅迫并非少數,卻沒一樁如今日這般叫她束
手無策。
看對方樣子,所言八成不虛,可輕輕松松便一下劫掠了如此多的人質在手,
她又如何敢信?
「我們若是不走,便絕對相安無事幺?」寧檀若反復權衡,收回邁出一腳,
站定原處道。
「豈會有那種好事。」那男子淡淡道,「你們若是安靜觀宴直至二更,對面
的人也肯依我們說的辦,那大家相安無事,都可只當今晚什幺事也沒有出過。」
那女子接道:「若是二位大人不肯乖乖等著,雖不出門,卻要四處找些麻煩,
那出了什幺事,我們也概不負責。」
年鐵儒怒道:「那對面的人不肯依你們說的辦呢?」
那男子微笑道:「絕不會,那位公子不像我們,不是這等冷酷無情的人。」
那女子也微笑道:「沒錯,興許消息傳得快些,二位都不必等到二更,就可
回去休息了。」
寧檀若再三衡量,還是緩緩推到了堂柱后的陰影之中,等到年鐵儒也跟過來,
門口那對男女相視一笑,也退不見人。
「怎幺辦?當真在這里等到二更幺?」年鐵儒握緊雙拳,沉聲道,「還是再
想想辦法?」
寧檀若沉吟道:「這陣仗說大極大,說小極小,要幺百人灰飛煙滅,要幺不
傷一人性命。我覺得,那位裘老爺子韜光養晦多年,一朝現身布局至此,不該會
真的甘心陪葬才對。」
「那你是說……」
寧檀若咬牙道:「裘貫不曾露面,說不定,早已遁逃,在外觀望。精銳將領
的部下可以視死如歸,他闖蕩江湖多年,可未必會跟那班年輕人一樣不惜命。」
年鐵儒濃眉緊鎖,道:「你的意思是上去看看?」
寧檀若微微頷首,道:「這客棧有足足七個出口,算上一樓窗戶更是數不勝
數,既然上下有所呼應,那必定在下面會有不少看守的人,興許就混在賓客之中。」
她在腹側暗暗指了指上面,低聲道:「既然人手分了兩撥,上面又都是些兵
勇戍卒,咱們一間間摸進去,動作快些,未必不能成事。」
年鐵儒面色鐵青,道:「可萬一驚擾了哪間屋里的,這一整座客棧的男女老
幼,都要完蛋。」
寧檀若冷哼一聲,道:「你真信他們留這些人看到二更,便能相安無事的說
法?」
「難不成他們事成,還要殺人?」
寧檀若憤憤道:「你仔細想想,二更宴席散去之后,按尋常規矩,里面這些
有頭有臉的必定先走,之后才是打賞。所有等在那里拿一兩銀子和小小禮物的,
便都是多少知情的人。按他們所說,此時多半不到二更就能解決,他們只要隱而
不報,應將咱們留在此處,到最后樓上設下機關,等無關人等盡數離去,隨意找
個糊里糊涂的替死鬼帶著銀兩禮物發放一陣,豈不是順順當當全部炸上了天?」
寧檀若深深吸了口氣,「他先禮后兵,八成不過是為了讓對手麻痹大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