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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輕,大多還在軍校就讀,尚未積累顯赫戰(zhàn)功。然而,他們與生俱來的高貴姓氏與血統(tǒng),早已為他們鋪就了一條康莊大道,預(yù)定了輝煌未來。
這本就是貴族雌蟲一貫的成長路徑:在這個崇尚暴力與征服的種族里,軍隊與戰(zhàn)爭是必不可少的一站。哪怕日后從事其他職業(yè),一份漂亮的從軍履歷也依然是重要的身份資本。
“你們年輕蟲有共同話題,去露臺透透氣吧。”一位笑容和藹的雌蟲長輩揮揮手道。
塞爾斯垂下頭顱,順?biāo)浦鄣馗麄冏叱鲅鐣d。
露臺寬闊,將喧囂煩悶的蟲聲隔絕在身后。夜風(fēng)清涼,裹挾著花園中玫瑰與夜來香的芬芳撲面而來。
塞爾斯靠在冰涼的雕花石欄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fù)鲁觯厍焕锬枪杀飷灨胁潘闵⑷ァ?
他終于感覺自己能夠重新呼吸了。
塞爾斯的目光越過露臺,投向遠方。
深沉的夜幕下,海岸線成了一條模糊的、微微發(fā)光的白線。漆黑的海面上,零星散布著幾點移動的燈火,那是為煙花祭準(zhǔn)備的船只,正駛向預(yù)定的位置。
海潮聲隱約傳來,與海灘上模糊的喧嘩交織,匯成一個與身后精致牢籠截然不同的、鮮活而熱烈的世界。
亞瑟……
那個小家伙,現(xiàn)在一定就在那片熱鬧的蟲潮里,滿心歡喜地等著看煙花吧。
想到亞瑟,塞爾斯就想笑,但比笑意更快出現(xiàn)的是煩躁,不知從何而來的煩躁。
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逃跑的沖動攫住了他。
他現(xiàn)在就想要翻過這露臺,直接跳下去。
他會落在柔軟的草坪上,打個滾卸掉力道,然后在黑暗的夜色中發(fā)足狂奔,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一邊跑,一邊把身上這件繡著銀線、綴滿寶石的華服扯爛、扔掉,直到他赤腳踩在沙灘上,看見巨大的、燦爛的煙花在眼前轟然綻開。
然后,他會跳進海里。
冰冷黑暗的海水會瞬間吞沒他,他會不斷地奮力游向遠方,被海浪一次次推回來,再不管不顧地繼續(xù)向前。
他要一直游,游到海水變藍的時候。
但是他到底要去哪兒呢?
不知道。哪里都好,只要不停留在原地。
“閣下?”一個試探性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塞爾斯回過神,發(fā)現(xiàn)那幾個年輕雌蟲正在局促地看著他。
見他一直沉默地望著遠方,他們顯然有些慌亂,開始笨拙地尋找話題,試圖引起他的興趣。
“塞爾斯閣下,最新款的‘流光iii型’懸浮車發(fā)布了,據(jù)說采用了最先進的三代反重力引擎。不知道您感興趣嗎?”
“南部星域最近開發(fā)的幾個度假行星也很不錯。如果您有興趣,我們可以找個時間一起去玩一下。”
“對了,下周皇家劇院有《星海之詩》的帝國首演,演出者是最近十分有名的亞雌歌唱家。我可以弄到包廂的票,您想去看看嗎?”
這些年輕雌蟲,在真正的戰(zhàn)場上可能是冷靜果敢、機智勇猛的戰(zhàn)士,但在漂亮雄蟲面前,一個個都笨得驚蟲,顯示出經(jīng)驗的極度匱乏。
如果以這樣的狀態(tài)上戰(zhàn)場,那他們恐怕連敵蟲的影子都沒看清,就會當(dāng)場壯烈犧牲。
塞爾斯對他們的殷勤置若罔聞,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付著,目光仍舊流連于遠方的海平面。
直到某個瞬間,他似乎終于厭倦了那些干巴巴的討好,忽然轉(zhuǎn)過頭打斷他們道:“平時你們在軍校,都做些什么?”
年輕雌蟲們愣了一瞬,隨即眼睛紛紛亮起來——原來這位漂亮的雄蟲閣下感興趣的是這個!
氣氛陡然活躍,方才的局促和尷尬一掃而空。
他們爭先恐后地講述著自己的世界:嚴(yán)苛到近乎殘酷的體能訓(xùn)練,真槍實彈的野外生存演習(xí),機甲模擬艙里令蟲血脈僨張的激烈對抗,第一次駕駛機甲沖出大氣層的震撼,甚至某次邊境巡邏時與星際海盜短暫交火的驚險經(jīng)歷……
他們吹噓著見識過的奇異星球風(fēng)貌,描述外星遺跡的壯麗與神秘,言語間充滿了屬于年輕軍雌的、未經(jīng)世事磨礪的昂揚與驕傲。
塞爾斯聽得很認(rèn)真,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一種奇異的光。
他會在談話的縫隙中,不斷地追問細節(jié):“極寒環(huán)境下受傷了怎么處理?”“那種外星植物真的能寄生蟲族精神海嗎?”“戰(zhàn)艦進行空間躍遷時,b級以下的雌蟲都需要進入休眠艙嗎?”“聽說邊境星區(qū)的輻射能扭曲基因,你們的防護服能有效防御嗎?”
他的問題往往切中要害,甚至帶點內(nèi)行才有的敏銳,這極大地取悅了講述者,讓他們談興更濃,恨不得把生平所有值得說道的經(jīng)歷都翻出來炫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