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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往事】(8)
作者:Poro_Ero
25//17發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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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夜(固有時)
Night370th(proper-time)
克里米亞,絲路北線-雅爾塔站
列車放慢了速度,平穩的駛入了雅爾塔站。四周飄揚的是烏克蘭和沙俄的國旗,喧鬧的人群互不相識的匆匆而過。
這里最著名的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雅爾塔會議,也不是冷戰時期的黑海艦隊,而是駐扎在克里米亞半島下、不為常人所知的地核戰略威懾部隊。由于另一個大陸的超級大國掌控了海天、太空和網絡的主導權,一旦沙俄遭遇戰略打擊,所有報復發射的傳統洲際導彈,都會被多段反導系統攔截在歐亞大陸邊緣。因此沙俄在新世紀痛下決心,從頭設計了一套新的信息技術體系,利用核聚變支撐的太赫茲激光轟擊,向地下注入高能,引爆地心熱場,妄圖使各個板塊斷裂帶爆發地震和火山,將全球沿海發達城市毀滅。屆時,人類文明倒退一千年,內陸蠻族將重新占據主導,只有月球和火星基地的數千宇航員能夠幸存下來。然而少了地球的高科技供給,這些星際移民的死亡是遲早的事情。
人類就在這樣的死亡鋼絲上漫不經心的行走著。想到這里,揚天明不得不扼腕嘆息。他穿過陌生的人群,坐上了車站的公交線,前往海蒂森中央公墓。
天空中下著濛濛細雨,風兒送來一絲微涼。公墓的常青樹在夜幕招搖,不經意間,仿佛有一些鬼怪似的形狀在枝椏之間穿梭、游蕩。揚天明手中拿一支黑玫瑰,走到了那個熟悉的方位,在墓碑前停了下來。三年前的時候,平成君告訴他,Bear在顏色風暴中犧牲后就葬在了這里。Bear對于揚天明而言,是非常老的朋友了,保有了非常久遠的記憶,可以一直追溯到很小很小的時候。
“小到次被魅魔勾魂的時候。”一個聲音悄然響起,又消逝在這空曠的公墓里。
“誰?”揚天明心里一驚,細細追尋。四周的樹葉沙沙作響,而那個聲音仿佛來自自己心底。
“男孩長成了英雄,看上去堅不可摧,但從一開始就被安放了阿喀琉斯之踵。最軟弱的地方,就是次見到的魅魔,次動情欲時心跳的感覺。”那個女聲變得高傲了,充滿了志在必得的語味。
揚天明閉上眼,打開引力波靜心搜尋,似乎有人在自己背后三十米開外的地方。那是一個披著深藍(高頻波)長發,穿著靛色(很高頻的波)呢絨大衣,涂著紫色(超高頻率的波)唇彩的女子。她那若隱若現的身段,在平靜時,就釋放出了高能的波段。
“銷魂獨留殘恨/酆都月影離人/欲上枝頭三分/寒鴉哭冷/美少年在荒墳。”女子一字一頓的緩緩念到,讓揚天明的心境舒緩下來。罷了,女子突然放蕩的笑了起來。
揚天明感覺到一絲不祥,起身回頭望去,那里只有空空的墓場和常青樹。揚天明留戀的看了一眼Bear的墓碑,心想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轉身就想走。
正是那轉身的一剎那,揚天明的唇碰上了薄薄、軟軟、濕濕的,甚至有些說不出的甜味。沒錯,是女人的唇!迎面吹來的是溫爽的體香,不亞于春天盛開的萬紫千紅。那是飄在空中的曲線身材帶來的、從腳到乳、再到面頰的體香。在微弱的月光下,呈現在揚天明眼前的,是一張白凈的臉,一看就是色弱聲嬌的類型,就像是。
就像是自己六歲那年次看到的魅魔!被那個三流的魅魔在心里播下了種子,然后被狠狠的收割了無數次,直到被人解救。然而受過那個低級魅魔的傷害之后,揚天明就從來沒有痊愈過,而是在內心深處不斷的積蓄著負能量,愈發的不滿和狂亂。只要有權勢有力量,甚至有點小機會,揚天明的黑暗面就會毫不猶豫的釋放出來。
揚天明看著那精心描畫的精致眼線和水靈靈的無辜雙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那雙眼睛透露出一絲奸黠,逐漸變形,變得黝黑、深邃,深不見底,像是要把自己的靈魂吸進無底的黑洞。
“沒錯,這就是黑洞。”女子仿佛能聽到揚天明心底的聲音,“魔眼已經發動,你逃不掉了!”
“直,直死魔眼?!”揚天明多年養成的本能反應告訴他,這是北歐豪族的血繼限界!什幺時候落入這等放蕩的魅魔手中。然而現在已經不是關心技術問題的時候了,揚天明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脫離肉體。雖然盡全力掙脫,但也只是感覺靈魂繞著魔眼在螺旋式的靠近,靠近那個無底的黑洞。
揚天明后悔自己前幾天和那幫神佛妖魔鬧的太兇了,身體能力已經大不如前。更甚者,還和Sherry打了那幺兇的一炮,燙的自己神志不清,連時間都分辨不了了。等等,和Sherry那個時候的時間加速是怎幺回事?揚天明的靈在繞著魔眼盤旋時,逐漸實質接觸到了那個奇怪而略熟悉的時空范式。莫非是這樣的?揚天明回顧了和Sherry高潮的過程,猜測背后的原理,并做了一些小的改動:“開啟吧,空間倒流!”
女子感受到了巨大的異樣,仿佛黑洞變成了白洞,向外噴射、拋灑。以前吸入的無數靈魄都開始在深淵中躁動、叫囂,要逃出這無限的欲誘地獄。女子慌亂萬分,趕緊又張開了一個大型的結界,試圖控制住這些不安分的靈魄。
揚天明總算逃了出來,但已經渾身乏力筋,沒法戰斗。三十六計走為上,于是調轉方向,向墓地深處逃去。
在皎潔的月光看護下,揚天明跑過了一些樹叢和山丘,看到前方有一座歐式城堡樣的建筑。四周如同曠野般,只有它一個孤零零的建筑,高傲的藐視著周圍的樹和碑。
揚天明慢慢靠近別館,漸漸的,聽到館中古箏的曲調,以及女子的歌吟:
“云蕩空際霜影亂,更鼓風吹散。
灞橋一別柳千絲,滴綠搖青春似翠簾垂。
情酣幽夢飄幾片,芳徑橫孤館。
塵波細算去非遲,怎奈紅愁鶯淚妒娥眉。”
揚天明居然在門外聽得入迷,已然忘記自己剛剛在逃跑。這異國他鄉,居然有女子懂的華夏古典的韻味,難道是大混沌時代的移民?從門縫可以隱約看到,館內燈火通明,富麗堂皇。女子一襲黑發,濃眉鳳眼,鵝蛋臉,鷹鉤鼻,皮膚白皙的不可思議,應該是上過了妝的。
揚天明雖然沒酒壯膽,卻也故作姿態,清了清嗓子,大聲吟誦附和:“情酣身困夢幾處/不勝寒孤館/風塵細算去非久/怎奈紅愁梨雨花妝樓。”
揚天明做的有模有樣,還故意把“樓”字拖的長長的。“吱——呀”,拱門輕輕向內打開,外面風雨愈發交加,一陣狂風就把揚天明吹了進去。身體早已被雨淋濕的揚天明,一下子感受到房間的溫暖,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