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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憂的回擊沒有技巧,一劍刺出快若閃電,劍未至,凜冽劍氣先劃破風雪朝時清直刺而去,時清反應極快,竟在瞬間原地躍起,衣袂翩躚,避開這一劍。
從天光大亮一直到天色將黑,從一開始數百招到數千招再到后來記不得多少招,兩人終是累癱在地,勝負未分。
時清轉頭,身側躺著謝辭憂,與他一般微喘著氣,好看的側臉線條像精雕的美玉,激戰后臉上多了一抹未來得及被夜色吞沒的紅暈,沾染上幾分紅塵。
今日真是盡興得很,時清看著看著,不由得開懷一笑,眼眸燦若星河。
謝辭憂同樣側首望來,被劍氣卷起的千萬片梅瓣簌簌,成了紛揚的雪。
風過處,有幾片輕吻過時清鬢角。
謝辭憂抬手捻起時清臉上落下的梅瓣,對方熟睡著,原本緊蹙的眉眼舒展,臉色還有些蒼白,謝辭憂放下對方手腕,起身將窗臺上的梅瓣拂去,合上半掩的窗后,轉身走到書榻后坐下,示意候在一旁的重靈開口。
重靈跟著謝辭憂回朝霧閣,這幾天一直在謝辭憂房內進行匯報,他盡量低頭不敢打量床上之人,應答間還是免不了看到,每次來閣主都坐在床沿抓著對方手腕輸送靈力,似乎不曾停過。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信閣主會對誰這般,珍視。
“如何?”
“都處理妥當,東方玉卿臨死自爆無法搜魂,當初在場只有朝霧閣弟子,對外只說方公子協助閣主除魔時受傷,被帶回朝霧閣治療,清云宗掌門自是沒有不答應的。只是,顧瞻月聽聞此事已趕回清云宗,還跟夏蟬說…”
謝辭憂抬眸示意他說下去。
“說清云宗的人不需要朝霧閣插手,請閣主盡快將人送回。”
重靈偷偷打量閣主臉色,他跟隨閣主多年,多少能透過閣主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出他實際的情緒。
比如仙門百家之人,閣主只是不在乎,但這瞻月仙尊,閣主似乎格外不喜。
要說還有他看不太透的,唯有那個霜玉仙尊,閣主似乎對他格外在意,至于是討厭還是別的什么感情重靈說不出來,但他總覺得不是外界所言的不對付。
果然就見閣主面色不虞:“不必理他,讓夏蟬回來吧。”
“是。”重靈松一口氣,他要被派去清云宗的夏蟬煩死了,說清云宗的塵季每天找他比試。
這時床上之人發出一聲囈語,謝辭憂立刻起身到床前,重靈正猶豫是否退下,就聽見床上之人含糊說著什么,似乎是…燒雞?
重靈有些恍惚地走出閣主殿,閣主讓他,去買燒雞?還要多加辛辣調料。
或許是沒吃成燒雞還奔波勞累正餓得慌,時清夢里都是年少時做燒雞的回憶,有清寂峰的,還有朝霧閣的。
他自認為:修仙是為了有更長的壽命享受更多人間樂趣,而不是當苦行僧。
所以即便打坐可以恢復精力還有助于修煉,他仍然每天按時睡覺,嘴饞了也會找東西吃。
但跟謝辭憂切磋后,他開始有了危機感,每天的睡覺變成打坐,爭分奪秒修煉,生怕被謝辭憂趕超。
唯有吃飯一事,他還是忍不住嘴饞,某天他饞得不行,在梅林練完劍后沒有照例去藏經閣,而是鉆到冰天雪地的朝霧閣后山深處找靈獸,他找了老半天才抓到一只窩在洞里的五彩錦雞。
不知不覺到了未時,時清隨意靠著一塊凸起的巖石,席地而坐,扯下燒得外焦里嫩的雞腿,從芥子袋掏出辛辣香料厚厚撒了一層,又掏出清寂峰釀的桃花酒就著燒雞喝了起來。
如此美食佳釀,如此,額,冰天雪地。
他獨享這片天地,真是快樂似神仙。
結果剛啃完雞腿的他抬頭就見到真的白衣神仙,謝辭憂站在不遠處紅梅樹下,投過來的目光還是古井無波。
這時辰謝辭憂應該到時間去藏經閣了吧?
時清自從跟謝辭憂切磋后,每天跟謝辭憂雷打不動卯時起,到梅林練劍,午時回房中打坐,未時一同前往藏經閣,酉時到梅林外打一架,有時候點到為止,有時候打得難舍難分,彼此都感悟頗多。
兩人日日相處,時清也習慣了謝辭憂不怎么搭理他的樣子,同行路上總能自娛自樂,丟丟石子、踢踢雪堆,有時候會抖抖樹上積雪企圖落謝辭憂滿頭,謝辭憂也不惱,身后像長了眼睛似的,總會在雪砸到前結了屏障彈開落雪。
“仙子,仙人,這么巧你也來這里啊。”時清隨手將手中雞骨頭一丟,招手讓謝辭憂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