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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清扯著對方衣袍的手緊了緊,眉眼低垂。
他確實不想...不想謝辭憂看到當年清寂峰上的事,時清本以為自己不在意了,但若是謝辭憂…他獨獨不想被謝辭憂看到他脆弱狼狽的模樣。
等不到回應,謝辭憂猛地轉身,袖袍帶起一陣紊亂的氣流,凝霜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時清,緊抿的唇不知是因為克制還是憤怒而微微顫抖,臉上神色詭譎異常,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似乎再也克制不住,他開口道:“是不是所有關于你的事,你都非要把我摘干凈,不肯向我透露半分?”
“不是!”謝辭憂誤會了,但時清只能硬著頭皮道,“沒有…魔氣之事我都問了,其他不相關的……”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魔氣!”謝辭憂打斷,整個人冷到極致。
時清語塞,胸口發悶,呼吸也急促起來,心中五味雜陳。
面對謝辭憂的指控,時清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無助地搖搖頭。
身上濺到的蛇血還在,已經干涸,略顯削瘦的身體被染血的衣袍包裹著,垂著首沉默不語的模樣,顯得弱小又無措。
謝辭憂看在眼里,這都是假象,弱小的人怎么敢屢次三番,陽奉陰違不聽他的話獨自面對危險,這人分明是看透了自己不會拿他怎樣,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他。
若是妥協縱容不能換得一絲真心,那這細水長流、你情我愿的戲碼大可不必再演下去了!他不介意換一種方式,總之對方休想再將他推開。
謝辭憂抬手扣住時清下巴,將他低垂的頭掰起來面向自己,對方十分為難的模樣,謝辭憂語氣還是忍不住緩和了幾分,只是態度仍然強硬:“現在裝柔弱沒用,你在我這里已毫無信用可言,松手。”
時清著急,抿了抿唇,仍不松開。
謝辭憂果斷抬手,“撕拉”一聲,時清攥在手心的袖袍被切斷。
時清因為沒來得及收回力道而往后踉蹌,謝辭憂竟不理他,冷漠無情地轉身,身影瞬間來到被釘死在樹上的陸追身前。
居高臨下看著滿臉鮮血的陸追,抬手指尖對著對方額間,熒光一閃,無數屬于陸追記憶中的畫面順著搜魂傳入謝辭憂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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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廢物!”幼年陸追趴在地上,耳邊是孩童的吵鬧羞辱。
忽然一個清冷好聽的聲音替他趕跑了那些人。
出現在視線里的,是一雙帶著雨后草木泥土味的白靴,還有一只修長好看的手。
順著那手往上,看到俯下身來的少年,眉目如畫,一雙招人的桃花眼帶著淺淺的笑意,眼下痣更勝過春光萬千。
拍了拍滿手污泥,陸追避開他的手,起身跑開了。
那是陸追第一次見到清寂峰上那位天資卓絕的少年天才。
“你是哪個峰的小弟子?怎么躲在掌門院外?”清泉冷玉般的聲音響起,那人站在那里,身后秋風蕭瑟落葉紛飛,但陸追卻感覺如沐春風,心醉神迷,想要占為己有!
“追兒,見過霜玉仙尊。”陸長風出現在那個人身后,眼神帶著威脅。
“你就是陸掌門之子陸追?”對方問道。
陸追臉卻燒得厲害,門中人都說他是不學無術的修煉廢物,他第一次對那些嘲諷產生了認同的羞恥心。
他想增長修為,可是父親不允許,父親說他是禍害,本不該留存于世,更不許他修煉。
許是看出陸追的難堪與膽怯,時清隨手折下一段木枝,指尖靈光一閃,枯枝生花。
遞給他,哄小孩般道:“當做送給你的見面禮吧。”
謝辭憂指尖一頓,畫面翻動,皆是清云宗上,隱于各處偷窺時清的視角。
再之后,便是清寂峰……
前世光風霽月、意氣風發的時清,臉上帶著不曾見過的病態蒼白,整個人像隨時會碎掉的白玉,正淡淡看著來人,語氣不愈:“不是說了我誰都不見,不許打擾嗎?”
下一刻…清寂峰屋內滿地狼藉,白玉杯盞滾落碎裂,時清皺著眉被壓在身下,眼眸中是難以置信與難掩的厭惡,以及臉上,因為扯動身上的傷而疼得冒出的冷汗。
謝辭憂擰緊眉,眸中寒氣驚人,指尖難以控制地微微顫抖。
陸追因為搜魂而痛苦得滿臉扭曲,卻硬忍著不出聲。
謝辭憂的臉色卻更加慘白,仿佛被搜魂的是他自己,唇抿成直線,釘在陸追身上的定慧劍扭動,生生攪著陸追傷口,像要將他千刀萬剮。
陸追整個人身上混雜著血水,臉上因為疼痛而青筋爆起,最終似乎是不堪重負般,低啞嘶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