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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葉家的老公公從地里趕過來,想要關上門解決自家事的時候,村支書火力全開,差點噴出八級大風來。
“什么叫自家事,你這就是資產階級尾巴,剝削人的地主階級思想,童養媳是什么,使喚丫頭是什么,新社會還在掂記舊社會的糟粕,我看你的思想很有問題。這股妖風是怎么來的,是誰教的,想復辟剝削階級那一套,也要問問咱們無產階級答不答應。趕緊把你們家老太婆找來,誰去隔壁村一趟,把他們村支書請來,就說我有急事,不來咱們就大隊里見。”
村里跑的快的后生,趕緊去隔壁村請人。葉老頭也匆匆去自家找老太婆,心里還奇怪,外頭動靜這么大,老太婆怎么不出現,難不成看著事情不對,躲起來了。
這干的都叫什么事啊,不是都說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幾個大人在場,怎么叫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給跑出來的。
等到了自家,聽到的是老太太嚎叫的聲音,跟著葉老頭來逮人的村民,一腳踢開房門,結果把他們都給看傻了。
羅家那個傻兒子,滿屋追著老太太跑,老太太的衣裳被撕的稀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看就是被揍的。他們進去那會兒,羅家的傻兒子正把老太太壓在身下脫褲子呢。
要是晚到一會兒,還指不定發生什么事。
一群人喜氣洋洋把人押到村子里的大谷場,可不是喜氣洋洋嗎?一個大傻子差點強/奸了一個快七十歲的老太太,還被他們親眼瞧見了,這笑話他們能講一輩子。
隔壁村的村支書也押著羅裁縫和喜婆來了,羅裁縫一來就喊冤,“我就是托喜婆給我兒子找個差不多點的人家,明明是要擺酒結婚的事,怎么能說是童養媳呢,絕對沒有這回事。”
誰敢認,認了不死也得掉半條命。
羅裁縫不敢認,喜婆更不敢認,“是葉家的老太太主動找我的,她嫌自家孫女是個吃閑飯的賠錢貨,說要給她找個人家,只要彩禮給的多就成。我一提羅家的,她就答應了,要了一百塊錢和三十斤大米。”
“呸,殺千刀的,我閨女才十五歲,你們誰家的姑娘十五歲擺酒結婚,這不是童養媳是什么。就該把你們這些壞份子抓起來改造,滿腦子的封建思想,是不是還在掂記過去的舊社會,想當地主老財剝削我們老農民呢。”
柳滿紅被女兒叮囑了好幾句,叫她咬死童養媳和舊社會,之前還不懂,這會兒卻有點回過味來了。
“都是這個死丫頭,當家的,都怪她,快給我抽死她。”老太太看到葉悠悠,恨的兩眼冒火。
“給我閉嘴。”葉老頭看老太婆還不明白怎么回事,狠狠瞪了她一眼,“想戴高帽子游街,你就給我繼續說。”
老太太不敢了,不過她還是不明白,她自己的親孫女,作主許人家怎么就成壞分子了。
兩個村支書都蹙了眉,正商量著要怎么解決,就看到一輛車開進村子里的谷場。從車上跳下兩個公安,“是誰報案,說有人耍流氓強/奸老太太。”
半天沒人吱聲,就見葉悠悠從人堆里鉆出來道:“我不知道是誰報的案,不過,我奶差點被這個人強/奸了,你們看,我奶一身是傷。”
公安扣住羅傻子,羅裁縫當場就癱到了地上。
公安的同志接管了整個場面,借用了村支書的辦公室,拿著大喇叭,組織好村民,排著隊一個一個進去錄口供。
等問到葉悠悠的時候,她緊緊摟著柳滿紅,一只手又牢牢抓著葉貴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縮在兩個大人的后頭,看上去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公安同志也破例讓他們夫妻陪同,反正他們夫妻并不是當事人,也是后頭才趕到的,不存在串供的問題。
葉悠悠把剛才說過的話,又重復了一遍,但這一回,公安就問的詳細得多了。
“葉老太太說你給她的碗里下了藥,她才會昏倒,是不是真的。”
葉悠悠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怎么可能,家里的所有東西,都是奶管著的,我連喝口熱水都要問過她才成,上哪兒搞得到藥,我們自己病了都是扛過去的,從來吃不上藥。”
說這話的時候,柳滿紅抹了淚,葉貴一臉不自然,低著頭嘆氣。
“她就是忽然說頭暈,要到我屋里睡,然后吩咐我讓喜婆回去,領著大羅哥進去看她。沒想到一進去,大羅哥就說要困覺,往我身上撲,我奶還打我,讓我乖乖聽話。說她把我賣給羅家當童養媳了,我就是大羅哥的使喚丫頭,他叫我咋樣就得咋樣。可我害怕,就從窗戶那兒扒了條縫跑了。”
葉悠悠委屈的說著,越說聲音越小,“是不是我害了我奶。”
聽到這話,一位公安的眉頭不自覺的蹙了一下,一拍桌子,嚇得葉悠悠“嗖”一下鉆到柳滿紅的懷里,不敢出聲。
“小妹妹,別怕,我不是跟你生氣,我是氣這個老太太,真是太不像話了,她這是犯法的。”
這位公安大叔忍不住對葉悠悠放緩了聲音,心里覺得這個小丫頭真是太不容易了。這種時候,沒怪她奶,還擔心自己干了壞事,真是善良啊。
“喜婆說,她去的時候,在屋里放了三十斤大米和一百塊錢,是你讓她放到桌子上的,你知不知道這事。”這是另一個疑點。
葉悠悠點頭,“有這事。”
“那你后頭有沒有看到大米和錢。”這東西憑白無故消失了,誰也說不清楚是什么時候沒的。
“我跑出來就沒回去了,到現在也沒回去瞧一眼,我只知道擱在桌子上了。”葉悠悠搖頭,心想,找得到算我輸。這點東西,就當是補償給我的精神損失費吧。
淘寶的倉庫里頭,靜靜躺著一口袋大米和一百塊錢。
公安最后只能判定,是村民都在圍觀出逃的葉悠悠,而屋里的兩個人又在撕打的時候,有人趁亂進了葉家,偷走了大米和錢。
羅裁縫的傻兒子被抓走了,因為流氓罪直接重判了無期徒刑。
其他人沒好果子吃,羅裁縫和喜婆一起接受村里的監管,象他們這樣思想有問題的人,是不許離開村子一步的,而且還要接受思想改造。
怎么改造,當然是勞動最光榮,只有勞動才能讓人徹底改變思想。
比如說推個糞車,最苦最累的活計做一做,那些資產階級思想,自然就割掉了。
葉家的老太太同樣被村里監管起來,要求接受思想改造。
但因為老太太本身也是受害者,加上另一個受害人二妞,大方的表示不追究老太太的責任,村里也就沒有再罰老太太去做苦工。
二妞的大度,給公安的同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真是個好孩子啊。村里人都搖頭,老太太真是作孽,這么好的孫女,上哪兒找去。
大事了了,小事卻抹不平。羅家要求葉家將一百塊錢和三十斤大米的彩禮錢還回去,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兩個村的村支書不得不又坐在一起協商。
老太太自然不肯還,“我們壓根沒見著他們一分錢,錢給誰的找誰要去。我這一身是傷,你們羅家還得給我賠錢。”
“我家娃判了無期,還不夠賠你的。我告訴你程招娣,別人怕你,我不怕,你早說二妞的父母不同意,我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我娃是有問題,可我家就這一個娃,以后啥都是他的,不怕找不著人嫁。倒是你,親孫女都下得去手,為了錢臉面都不要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后能落下啥樣的下場。”
羅裁縫是氣的恨了,氣喘的跟拉風箱一樣,咬死了他兒子都已經坐了牢,這錢和糧食就必須得還。
老太太梗著脖子蹦著高的叫嚷,“我家三個兒子,老大是當工人的,還怕你個絕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