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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xì)想想自己的財物。

母親去世后，米勒太太和安娜阿姨依然堅持每周以母親的口吻給她寄信，里面總會夾一些錢。莉婭沒有亂花，一筆一筆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加上獎學(xué)金、之前賣魚攢下的錢，還有鄧肯老師幫她申請的助學(xué)貸款第一批款項，她算了一下，足夠支撐她第一年的學(xué)習(xí)和這次旅行了。

“誰要動你的獎學(xué)金了？”莉齊打斷她，語氣堅決，“那是你的根基一分都不能亂花，這次旅行的每一分錢，我們靠自己掙。”

奧黛麗摟住莉婭的脖子：“就這么說定了，這是我們仨的冒險。”

這個夏天，她們開著莉齊那輛叮當(dāng)作響的老爺車出發(fā)了。她們在沿途的汽車旅館刷過盤子，在喧鬧的集市幫人賣過手工藝品，也在開闊的農(nóng)場摘過漿果。

莉齊像個總指揮，用大嗓門搞定一切。奧黛麗對什么都好奇，很快就能和當(dāng)?shù)厝嘶焓臁＠驄I則安靜地觀察，每天都寫著日記、寫著寫信。

當(dāng)她們終于聞到咸腥的海風(fēng)，看到無垠的藍色時，奧黛麗第一個跳下車，沖向海浪。

“是海，莉婭、莉齊，真的是海。”

莉齊叉著腰，海風(fēng)吹亂她的頭發(fā)，她滿意地笑著：“怎么樣，沒騙你們吧。”

莉婭深吸一口氣，看著奧黛麗在浪花里蹦跳。

第30章

親愛的莉婭

海邊的日子，有一種獨特的慢節(jié)奏。

莉婭在一間叫做“海螺殼”的飲品小屋找到了一份兼職。

小屋就建在沙灘上，墻壁是粗糙的木材，屋頂覆蓋著厚厚的海草。

她的工作是售賣冰鎮(zhèn)汽水、啤酒、以及一種顏色艷得像假的一樣的“海島特調(diào)”，這份工作出乎意料地適合她。

她不需要說太多話，只需安靜地站在那里用勺子舀起冰塊，聽著現(xiàn)金箱叮當(dāng)作響，以及游客們滿足的嘆息。

她收到的小費不菲。

那些被太陽曬得暈乎乎的游客，往往愿意多給一些錢換取她一個淺淺的微笑。

莉婭把賺來的皺巴巴的紙幣和硬幣仔細(xì)收好，這是屬于這次冒險的財富，與她為未來大學(xué)世界所準(zhǔn)備的獎學(xué)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

得空的時候，她們會去趕海。

莉齊不知從哪兒弄來幾個小桶和鏟子，在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沙地上尋找蛤蜊的氣孔。奧黛麗對此毫無耐心，她更熱衷于追逐那些橫著跑的沙蟹，或者在礁石縫里尋找被海浪沖上來的、奇形怪狀的海玻璃。

而莉婭則喜歡低頭漫步，她的收獲往往最豐盛，像是月牙形貝殼、有著螺旋紋路的寄居蟹空殼，她的口袋總是沉甸甸的，她甚至是用這些貝殼串了一個一個風(fēng)鈴掛在窗戶邊。

有一次，她們聽說二十英里外的一個海濱游樂場晚上有煙火秀。

莉齊立刻拍板：“去，必須去。”

于是她們擠進那輛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老爺車，在暮色中沿著海岸線飛馳。

車窗大開，咸濕的風(fēng)灌滿車廂，車載收音機刺刺拉拉地播放著老掉牙的鄉(xiāng)村音樂，奧黛麗跟著大聲哼唱，跑調(diào)跑到太平洋去了。莉齊一邊開車一邊抱怨這破路，嘴角卻帶著笑。

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時，奧黛麗興奮地尖叫，道：“這可比橡林鎮(zhèn)那幾顆寒酸兮兮的煙花帶勁多了。”

莉婭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為了這一刻的璀璨，周折的驅(qū)車之旅顯得無比值得。

之后奧黛麗則徹底迷上了沙灘排球，她很快和當(dāng)?shù)匾蝗耗贻p人混熟，成了沙灘球場上的常客。幾天下來她裸露的皮膚被曬成了健康的蜜棕色，像涂了一層亮晶晶的焦糖。

莉齊偶爾會坐在場邊觀看，一邊喝著冰啤酒一邊點評：“嘿，瞧奧黛麗那丫頭，像只剛被放歸山林的豹貓。”

莉婭則會從“海螺殼”望過去，看著奧黛麗在沙地上翻滾，心中為她感到高興。

一天晚上海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她們窩在木屋里無所事事地翻箱倒柜，試圖尋找一些被遺忘的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