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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去追問那個“是不是因為想你了才來”的問題，答案或許早已寫在他的出現(xiàn)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朝他伸出手，臉上綻開一個清淺的笑容：“走吧。”

利奧看著伸到面前的手，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

“還沒吃飯吧？”莉婭的語氣變得輕松自然，“我知道學(xué)校后面有一條小巷子，里面有家店三明治做得特別好吃，料給得很足，咖啡也不錯。比不上小鎮(zhèn)的黛西小廚，但肯定比你啃冷面包強。”

利奧的目光在她臉上和那只手之間徘徊了片刻，最終他沒有去碰她的手，而是自己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站起來時投下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不用了。”他說，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莉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緊接著，她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看一下你就走。”

他只是來看看她，確認(rèn)她是不是還好，是否還是那個在電話里帶著酒意說想他的莉婭，是否因為前夜的唐突而感到不安。

他用了最笨拙，沉默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

莉婭仰頭看著他，他逆著光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形的輪廓被秋日陽光勾勒得清晰堅實。

她忽然笑了。

“來都來了，”她說著，語氣里帶堅持，伸手輕輕拉住了他工裝褲的袖口，那布料粗糙而結(jié)實，“總不能真就這么看一眼就走，陪我走走吧，就當(dāng)……熟悉一下我平時生活的環(huán)境。”

這一次，利奧沒有立刻拒絕。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拉住自己袖口的手指，然后抬起眼目光與她相遇，沉默了幾秒后點了一下頭。

莉婭松開他的袖口，兩人并肩走下長椅前的石階，匯入了校園里依舊熙攘的人流。他走在她身側(cè)，步伐刻意放慢了些以適應(yīng)她的步調(diào)。

他高大的身形和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氣質(zhì)引來了一些打量目光，但他渾然不覺，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腳下的路。

他們穿過栽滿梧桐樹的主干道，路過圖書館巨大的玻璃幕墻，經(jīng)過喧鬧的社團(tuán)招新攤位，各種熱情洋溢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莉婭偶爾會指著一棟建筑，簡單地介紹一句：“那是我們文學(xué)院的主樓。”

“那邊是藝術(shù)中心，有時候會有畫展。”

利奧大多只是“嗯”一聲，目光順著她指的方向掃過，然后又落回前方。

他們沒有太多交談，沉默是他們之間最熟悉的語言。

他就在身邊，呼吸平穩(wěn)，腳步沉實。莉婭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機油、肥皂的味道。

他們沒有去莉婭之前提到的三明治店，而是不知不覺走到了校園邊緣。這里人流少了很多，空氣也更加開闊。

場邊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熱狗攤，冒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有點餓了，”莉婭轉(zhuǎn)頭問利奧，“嘗嘗這個？雖然比不上大餐，但據(jù)說這家酸黃瓜特別夠味。”

利奧看了看那個冒著熱氣的小攤，點了點頭。

莉婭買了兩份經(jīng)典款熱狗，厚厚的香腸上擠上黃芥末和番茄醬，再鋪上滿滿的、切成細(xì)絲的酸黃瓜。

她遞給利奧，自己拿著另一份，然后很自然地領(lǐng)著他走到體育場邊緣的水泥看臺上，找了個干凈的臺階坐下。

秋日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們就這樣并排坐在臺階上，吃著簡單卻滋味十足的熱狗。

莉婭咬了一口，酸黃瓜的刺激感瞬間在舌尖炸開，讓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她側(cè)頭看利奧，“怎么樣？”

“可以。”他言簡意賅地評價，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莉婭笑了。

吃完熱狗，兩人依舊坐在看臺上，看著遠(yuǎn)處天空緩緩移動的云朵。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奧黛麗說，”莉婭忽然又提起了這個話題，但語氣已經(jīng)變得像在分享日常，“她下一站可能要去北歐，看極光。她說要在冰天雪地里泡露天溫泉，聽起來就很……奧黛麗。”

利奧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還問我，以后想住在什么樣的地方。”莉婭繼續(xù)說，“我說想要有湖，有樹林，鄰居都很和善……”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聽起來是不是很像橡林鎮(zhèn)？”

這時，利奧忽然站起身。

莉婭愣了一下，仰頭看他。

他沒說話，只是朝她伸出手。

莉婭看著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溫暖而干燥，稍稍用力將她從臺階上拉了起來。

“該回去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