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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老厄爾用力點頭，“利奧那孩子跟他爹一個性子，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要不是為了你他怎么可能跑去參加什么萬圣節(jié)派對？還戴個紙盒子。我認(rèn)識他這么多年，就沒見他干過這么……這么超過的事。”

“還有還有，”另一個正在挑選面包的大嬸加入進(jìn)來，“前幾天我看他一個人在那擺弄他那個破皮卡時還哼著歌，我當(dāng)時就想，這悶葫蘆是不是終于開花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舉著各種或細(xì)微的例子，拼湊出利奧那些早已被眾人看在眼里的情感。

安娜阿姨最后總結(jié)陳詞，語氣篤定：“所以啊莉婭。那孩子雖然心里裝著事兒，但他實在，靠得住。你們好好處，到時候結(jié)婚，婚禮的糖果我安娜全包了。”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祝福聲中，莉婭提著滿滿一籃子?xùn)|西，紅著臉出了雜貨鋪。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提著沉重的購物袋，莉婭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那條熟悉的路。

卷簾門依舊半開著，里面?zhèn)鱽硎煜さ慕饘偾脫袈暋?

她走進(jìn)去，適應(yīng)了一下室內(nèi)稍暗的光線。

利奧正背對著她在維修臺前對付一個復(fù)雜的汽車變速箱零件，手里拿著一個小錘子輕輕敲打著什么。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回。

“放旁邊就行。”他以為是來送零件的什么人。

莉婭沒說話，把購物袋輕輕放在那張還算干凈的工作臺一角，然后走到他身邊，看著他那雙沾滿黑色油污卻穩(wěn)定異常的手。

利奧這才側(cè)過頭，看到她，頓了頓：“是你。”

“嗯，”莉婭應(yīng)道，目光掃過臺上那些金屬零件，“打擾你了嗎？”

“沒有。”他放下小錘子，拿起一塊干凈的棉紗開始擦拭手指上的油污。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上，“東西買齊了？”

“齊了。”莉婭走到那個舊冰箱前，自然地將需要冷藏的牛奶、黃油和雞蛋一樣樣放進(jìn)去。

冰箱里被她陸續(xù)帶來的食物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與他的幾罐啤酒放在一起。她又將面粉、糖和咖啡豆放到閣樓樓梯下方她專門整理出來的一個小儲物格里。

整個過程熟練，仿佛這里也是她的地盤之一。

利奧就站在那里，重新拿起工具，準(zhǔn)備繼續(xù)工作。

做完這些，莉婭走到他身邊，靠在工作臺邊緣。她想起雜貨鋪里的那些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剛才我去安娜阿姨那里了。”她開口說道。

“嗯。”利奧應(yīng)了一聲，注意力似乎還在那個變速箱上。

“她……還有店里的其他人，”莉婭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問了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利奧正在擰螺絲的手停了下來。

他沒有抬頭，但莉婭能看到他后頸的肌肉似乎繃緊了些。他沒有問“你怎么回答”，只是沉默地等待著，像一塊等待潮水拍打的礁石。

莉婭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有些可愛。

她輕聲說：“我告訴他們……我們大概，是在交往。”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然后，利奧極其緩慢地轉(zhuǎn)過了頭。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他看著她，目光像是有重量落在她的臉上。

“……哦。”

他最終只發(fā)出了一個單音節(jié)詞。

莉婭往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他，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安娜阿姨說，她從小就覺得我們很相配。老厄爾說要不是因為我，你絕對不會去參加萬圣節(jié)派對，更不會戴那個……防御滿分的頭盔。”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有人說，看到你一個人在修車的時候哼歌。”

利奧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色，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重新拿起工具，對著那個已經(jīng)擰得很緊的螺絲，又徒勞地擰了兩下，低聲嘟囔了一句：“……他們話真多。”

莉婭笑得更開心了。

她知道，這已經(jīng)是他能表現(xiàn)出來的、最大程度的不好意思和默認(rèn)了。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逗他。

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看著他重新投入工作，他的動作似乎比剛才更用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