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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路明東?”他皺了下眉,閉著眼睛問,“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對不起,事出緊急,房東要我今天白天必須搬走,要是找不到房子,晚上只能睡大街了。”
手機里的聲音可憐巴巴的。
“房子?”任聿揚睜開眼睛,想了想問:“你要租什么樣的?有多少預算?”
路明東說:“單間就可以,不用廚房,有衛生間的話更好,預算……我身上只有你給我的那一千二。”
“就一千二?”任聿揚有點為難,“現在房子都是押一付三,一千二怎么找啊?你好歹也工作了十年,怎么連點存款都沒有?”
手機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路明東自嘲的聲音:“打擾了,你繼續睡吧,是我沒用,明知道場面話不該當真,可像我這種殘疾人,卻總想依賴別人。”
“不是,”任聿揚氣得坐起來,“誰說場面話了?我又沒說不幫你,不就順口問問嗎?等著吧,等你白天下班,我就來幫你搬家!”
出租屋內,路明東露出得逞的笑,語氣輕快道:“那就麻煩任班長啦。”
掛斷電話后,任聿揚覺也不睡了,撐著眼皮靠在床頭刷租房軟件。
太便宜的,居住環境就跟公共廁所一樣,環境稍微好點的,又超預算了。
他換了個軟件繼續刷,中途沒撐住打了瞌睡,再睜眼外面天都快亮了,脖子不知道是不是落枕了一動就疼。
退出租房軟件,他干脆給周騰打了個電話。
“沒有,我家空房已經改成衣帽間了。”周騰在電話里說,“你自己家不還有兩間房空著嗎?怎么不租給你這個朋友?”
兩年前,任聿揚考慮到未來要結婚,特意買了套三室一廳兩衛的房子,夫妻倆一間,孩子一間,還有間當客房。
按照現在的工資水平,最多還十年房貸。
如今他自己都才搬進新房半年,怎么能讓那個同性戀住進來?
偏偏其中緣由還不能明說,他們高中不在一個學校,周騰當時只是聽賀川說了這件事,就笑了他一學期,要是知道自己在幫那個同性戀找房子,不得笑他一輩子?
“沒有就算了。”任聿揚說,“你那酒吧還招人嗎?最好是盲人也能做的工作。”
“你那朋友還是盲人啊?”周騰有點驚訝,“你這上哪兒交的朋友啊,又沒房子又沒工作,還是個瞎子,你不會是在做慈善吧?”
“你就說有沒有!”任聿揚快煩死了。
“有倒是有,酒保服務生那些我都招夠了,現在就差個駐唱,最好會點樂器,他能行嗎?”周騰問。
“我回頭問問吧。”
掛斷電話,任聿揚又躺下睡了個回籠覺。
當天下午,車子再次停在按摩館對面,這次任聿揚沒進去,只給路明東打了個電話,等了十多分鐘,人就出來了。
一般他們要晚上九點才下班,路明東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跟花姐申請了提前下班,花姐也同意了。
只要不涉及特殊生意,他們請假都很容易,扣工資就行了。
路明東走到車邊,拉開了副駕的車門,畢竟坐后面好像把人當司機了,任聿揚肯定會不高興。
出租房離按摩館不遠,幾分鐘的時間,車子就停在了附近的巷口,這地方連個小區都沒有,停車場就更別說了。
“任班長,麻煩你在這兒等我下,可能要搬好幾趟。”路明東打開車門下去。
“我幫你搬。”任聿揚從另一邊下車走過來,“帶路吧。”
“啊,會不會太麻煩你了?”路明東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任聿揚哼了一聲,“都麻煩這么多了,也不差這一件事,快點搬完也能早點過去,我還有工作要做。”
路明東抿了抿唇,“那……好吧。”
兩人穿過巷子走到單元樓門口,周圍樓房密集,都挨得很近,樓道里很陰涼,只是有點暗,也沒個燈,路明東一直讓任聿揚小心腳下。
“知道了。”任聿揚說。
他眼神總不能比盲人還差吧?
結果上最后一層樓梯時,皮鞋不小心在臺階上磕了下,他下意識抓住前面人的肩膀才站穩。
跟路明東的距離一時靠得很近,淡淡的清香從他面前飄過。
“沒事吧?”路明東偏頭問他。
“沒,走吧。”任聿揚匆匆拉開距離,越過他往上走,等在門邊。
房間里的東西差不多都打包好了,路明東打開房門,提起最重的行李箱就往外走,對跟進來的任聿揚說:“你隨便拿個輕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