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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的疼,提醒著他路明東是怎么長大的。
一個還沒成年卻有了性別觀念的男孩兒,被迫學著做女孩兒,還要時不時面對病癥發作而暴打他,甚至想要殺了他的母親。
任聿揚心臟一陣抽痛,似乎已經蓋過了脖子的痛,臉的痛以及頭皮的痛,于是他自虐似的,又抽了好幾口。
陶教授對他一直很嚴苛,可也只是口頭教育,任教授更是連個冷臉都沒給過他,整天笑瞇瞇的。
盡管他明白有不少人的童年伴隨著苦難,還是沒想到僅是觸摸到路明東苦難人生的一點碎片,心臟就難受得快要炸了。
當年還是個孩子的路明東,又是怎么熬過來的?
煙霧繚繞間,他忽然想起跟路明東重逢的第一面,他脖子上有一圈荊棘似的紋身。
他好奇用手機搜了下,才知道原來那圖案叫荊棘冠,象征著人類罪惡的代價。
可他有什么罪惡?盡管真相還蒙著一層紗,任聿揚也可以肯定,路明東絕對不是害死妹妹的兇手。
太陽快下山了,任聿揚打車離開療養院,去了周騰的酒吧。
到了酒吧,沒看到周騰,他在吧臺買了瓶威士忌上了二樓休息室
入喉的酒比煙還要辣嗓子,他無意識摸上脖頸,明明沒有用力,窒痛感卻越來越清晰,心口也傳來陣陣灼痛。
原來酒要這么喝才會上癮。
外面傳來歌聲的時候,一瓶酒只剩下瓶底了,他沒有出去,坐在地上頭仰靠在沙發邊,盯著旋轉的水晶吊燈走神。
胃里很難受,有點想吐,但是他不想動,最后實在忍不住了,就拿過門邊的垃圾桶抱著吐。
吐完舒服點了,眼前的景象還是搖搖晃晃的。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了過去,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還抱著熏人的垃圾桶坐在沙發邊,外面的歌聲卻沒有了。
想到什么,他丟下垃圾桶,身形狼狽地跑出去,就見路明東和陶滔正在往門口走。
他追到樓下,兩人已經有說有笑地快走到路口了。
一輛出租車經過,陶滔揮舞著手臂攔下,車子便停在路邊等他們,兩人小跑著過去,任聿揚也加快了腳步。
本以為兩人會一起上車,沒想到路明東上車后,陶滔隔著車窗跟他揮手告別,車子就啟動了。
“等一下!”任聿揚下意識大喊。
車子急剎,坐在后座的路明東一頭撞在前座椅背上。
“誰啊?沒看見里面坐人了嗎?”陶滔氣勢洶洶地轉身,看清不遠處的人后,惱怒的表情逐漸變為驚訝,“任聿揚?”
“這小伙子嚇我一跳,不是來尋仇的吧?”司機往外看了眼,又透過后視鏡戒備地看了眼路明東。
“應該不是。”路明東看著逐漸走近的人說。
“那還走不走啊?”司機問。
不等路明東回答,任聿揚已經走了過來,一手推開還懵著的陶滔,一手按住升了一半的車窗,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抱歉,師傅,先不走了。”路明東對司機說。
司機嘖了一聲,“不走攔什么車啊,趕緊下車!”
路明東握住車門把手,抬頭看向還站在門邊的人,“先讓開。”
“哦哦!”任聿揚收回視線,慌忙退后幾步。
路明東下車剛關上車門,車子就擦著他鞋尖開走了,任聿揚和陶滔都嚇了一跳。
任聿揚離得近,下意識拽了他一把,沒控制好力度,直接把人給拽懷里了。
身體相撞,帶著熟悉的金銀花香氣撲面而來,任聿揚低下頭,正對上路明東黑亮的眼珠,整個人仿佛定住了。
“哎哎!”旁邊的陶滔看不過去,上前幾步對著他叫嚷:“手放哪呢?還抱上癮了。”
任聿揚回過神來,猛地松開抓著路明東胳膊以及虛摟著他腰的手,還用力甩了兩下。
路明東垂下眼睫,后退幾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清淡道:“什么事,說吧。”
“我……那個……你……”任聿揚抓耳撓腮,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半句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