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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任,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不該逼那孩子跟他分手?小揚這么折騰自己,就是在故意報復我們?”
“當然不是。”任彬扯了張紙給她擦眼淚,輕嘆口氣說:“小揚肯定不是報復咱們,他就是心里難受,放不下。”
“其實現在想想,咱們做的一切,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幸福地度過一生,可如果結束一段關系,跟一個人分別,要他痛苦了三年,甚至會更久,或許這就與我們的初衷背道而馳了,他的幸福,不該由我們、不該由大眾去定義。”
陶容恍然點頭,“你說的對,男人又怎么樣,女人又怎么樣,我不就是想有一個人能陪著他,照顧他,讓他覺得幸福嗎?但是……”
“那小路三年沒音訊了,現在也不知道情況怎么樣,我就是想彌補兩個孩子的關系,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慢慢來吧,咱們先把小揚身體調理好,要是他還有那個復合的心思,就幫著他一起找人。”任彬說。
“也只能這樣了,等他醒了再說。”
到了飯點,任彬下樓買了點吃食,兩人吃幾口就都沒胃口了,收拾好東西,任聿揚終于清醒過來。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他手撐著床要坐起來。
夫妻倆連忙上前扶住他,“別動,別動,醫生剛給你止了血,好好躺著,要什么跟我們說。”
任彬倒了杯溫水,用棉簽沾著給他潤了潤嘴唇,“你媽說得對,這兩天什么都別想,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沒那么嚴重。”任聿揚扯著嘴角說。
陶容往他身后墊了個枕頭,垂著眼不看他,眼眶又有點泛紅,顫聲道:“都出血了,你還嫌不嚴重?”
任聿揚連忙伸手去拉她,附和道:“嚴重,嚴重,我聽你和爸的,好好休息,您別傷心。”
不哄還好,這么一哄,陶容又捂著臉哭起來,回握住他的手,“小揚,媽錯了,當初不該插手你們的事,以后我不會再逼你相親了,只要你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都沒關系。”
任聿揚愣住,好半天才扯出個僵硬的笑,“媽,你瞎說什么,想走的人留不住,那事不怪你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也……也沒因為誰不愛護身體,就是工作太忙……”
“還嘴硬。”陶容想到什么,試探道:“你是不是還在生小路的氣?其實當年他還說……”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任聿揚正想岔開話題,見是公司大股東來電,拿起來就接了,“老梁,沒事,休息兩天就好了,什么?”
他聲音突然低下去,“c市見客戶……不用,我去,我親自去……用不著住院,醫生說吃藥就行……”
聽他這么說,陶容不贊成地皺起眉,張口要說話,抬眼見任彬對她搖頭,又忍住了。
“放心,就這么定了。”任聿揚掛斷電話。
陶容立馬問:“你又要去哪?醫生說你至少要在醫院住三天。”
“哪用得著三天?”任聿揚說,“有個大公司想拓展業務正在跟我們公司談合作,需要我去一趟c市。”
“不行,再大的客戶也沒有你自己的身體重要,我就不信你公司沒了你就轉不了?”陶容說著又有點來氣。
“媽……”任聿揚神色為難。
“明天問問醫生,沒大問題的話就讓孩子去吧。”任彬走上前,打破母子倆僵持不下的局面。
陶容難以置信地看向他,“老任,你怎么跟著他胡鬧?”
“自己剛說的話,這么快就忘了?”任彬安撫地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孩子心里有數。”
“有數就不會進醫院了!”陶容氣悶地撇開頭,“算了,反正腿長在他身上,我也管不住。”
話落,又忍不住叮囑:“不住院可以,藥要記得按時吃,最近就別吃辣了,吃點清淡的,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任聿揚無奈笑了笑,“您要是跟我去了,我爸也得跟著。放心吧,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醫生還是留任聿揚在醫院觀察了兩天,第三天上午他才出院,拎著陶容提前給他收拾好的行李箱趕去機場。
舷窗外,云海深厚,像一床望不見盡頭的棉絮,墜在天際線上的太陽將棉絮染成了金黃色。
登機前吃的藥開始起作用了,任聿揚收回視線,拉上窗簾,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飛機正在緩慢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