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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師父啊。”
師父語氣嚴肅,張口就問他周逢時在哪里。
庭玉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斟酌著話語,不敢妄言。他之前跟周逢時約定好了,他按時來瑜瑾社演出,庭玉得幫他應付家里,別管他下班之后在哪兒干什么。
“呃,師哥他下班剛走,我沒問他去干嘛了,您找不到他嗎?”
“我上哪兒能逮到他,見天兒上房揭瓦,如來佛都壓不住他!”
幾根手指攪在一起,庭玉心里七上八下,話術上還不動聲色,套師父的話:“要不我上師哥家去?師父您直說,是有什么事兒嗎?”
“臭小子,我早晚打死他!今晚有個特重要的晚宴,他爸千叮嚀萬囑咐,又忘得一干二凈,心都飛太平洋去了。”
師父雖急,說話也不緊不慢,偏偏更有威懾,嚇得庭玉不敢包庇同伙,果斷出賣組織,邊給他瘋狂發(fā)微信,邊攔了輛車往周逢時常去的酒吧追去,還不忘安慰師父說不會耽誤正事,他立馬就把周逢時抓回來。
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估計是徹底撒歡兒了。庭玉橫眉冷對,恨不得把周逢時咬死,一天到晚凈給他找事兒尋麻煩,下了班還得操心二少爺的家事,還沒有加班費,可千萬別讓他再撿個醉鬼回來。
王府井夜店一條街,有周逢時哥們兒的地盤。庭玉去過一回,那夜倉皇,把喝大的周逢時領回來,跟師父合伙騙他留在瑜瑾社,沒成想真騙到了手,日日兩三場節(jié)目,兢兢業(yè)業(yè)。
師父和父母都打不通的電話,庭玉肯定也聯(lián)系不上人。抓人這事兒一回生二回熟,庭玉進門就沖進音浪爆炸的舞池,一眼就看到了奪目的二少爺——周逢時開了香檳塔,晶瑩的淡黃色酒液噴薄而出,炸了周圍幾個美女一身濕,逗得哄堂嬉笑。
倒霉玩主兒凈折騰人!庭玉氣不打一處來,兩腳怒跺,又撥了兩個電話過去,果不其然沒動靜,剛換沒幾天的小iphone正泡在大桶啤酒杯里,蕩蕩漾漾,吐著氣泡呢。
“周瑾時!!!”
一張冰刻雪雕的芙蓉面,徹底崩了七零八落,此刻怒目圓睜,沖舞池放聲大喊。
聲音再大也該被震天響的音樂淹沒,可不知怎么得,遠在另一端的周逢時,分明與他隔著熙熙攘攘的吵鬧人群,居然像是聽見了似的,扭頭便恰好對視。
那雙倜儻的眼睛一怔,立刻擠開混亂的人群,十分艱難挪了過來。
“你怎么來了?!”聲嘶力竭也聽不太清,庭玉只能湊得更近,左耳幾乎挨到了周逢時的嘴唇。
唇瓣堪堪擦過耳廓,周逢時的腦袋早已被嘈雜音浪沖昏了,半晌不移開,自顧自地講話,突然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猛地湊了上去。
唇瓣近貼著耳骨,粗重的呼吸洶涌著匯進了庭玉的身體,順著耳孔擠進深處,炙熱得令他戰(zhàn)栗。
庭玉渾身一抖,掙扎著要撤開,活像條撲騰待宰的魚。
就這么緊緊貼了兩三秒,背后擠著的人才道著歉走開,周逢時顧不上多想,連忙拉開距離,拽他去了廁所。
庭玉被扯著胳膊走,一路鞋尖踩腳跟,靠周逢時的手臂撐著勉強站穩(wěn)。角落安靜不少,他急得像連珠炮:“師哥您忘了嗎?今晚有很重要的晚宴,誰都聯(lián)系不上您。”
周逢時一拍腦袋,可算想起來了,差點當場斃命。于是馬不停蹄得帶著庭玉溜了,臨走時兩人還被酒吧經理攔下——周逢時把他們整墻的新酒全開了,宴請整個北京城陪二公子狂歡,刷卡的瞬間劃走了七個零,庭玉瞠目結舌,險些失控大罵他瘋子。
周逢時滿不在乎,推門離開的時候還在跟沒見過大場面的師弟咬耳朵:“開一墻才這個價,虧我還怕掉褲襠,專門找了這張卡,何大少他也太玩不起了。”
瀟灑過后,周逢時飛速飆車打道回府,方才豪擲千金的風流德行一掃而空,此刻把方向盤握得老緊,膽敢求個從輕發(fā)落。
“師哥,您負荊請罪這事兒咱稍后再議,您先把我放前面地鐵口行嗎,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庭玉可不敢指望,這火燒屁股的師哥能把自己送回家,只希望今晚能別睡大街上。
法拉利在二環(huán)上風馳電掣,居然還能遵守交通規(guī)則,他果真?zhèn)€奇葩物種、矛盾體結合,庭玉捂著臉想。敞篷車的狂風扯著庭玉的頭發(fā),扯得發(fā)際線都后退半米,只聽周逢時開口,說出的話讓他大跌眼鏡,“你跟我一塊兒去。”
“什么?”庭玉第一反應是覺得他喝多了,下意識要抓他的手穩(wěn)住方向盤。
“先回去換身正裝,再從四環(huán)繞到惠安公館,半個小時的事兒。嘖,放心吧你,我還一口沒喝上呢,別動我方向盤,手欠不欠啊。”周逢時甩巴掌打他的手背,斜睨著罵道。
庭玉目瞪口呆,仍想據理力爭,可惜周二少爺既不講理也不聽勸,一意孤行,勢必要挾著師弟隆重出席。
第二次踏入周逢時的家里,上次只是為了送他回家而短暫停留,這回卻莫名其妙要與他共赴宴會。庭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縮在一旁杵窩子,眼瞅周逢時把自己身上的破洞酒紅襯衫和皮褲扒下來,換上了一套正兒八經的灰藍色西裝。
只見他從衣柜里抽出來一套,而后順手丟給庭玉,“我大學穿的,你趕緊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