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木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緊接著本該轉過身,向瑜瑾社牌匾作揖,可周逢時忽然掉換了方向,庭玉也隨之輕側了半個身子,面朝的方向剛好是舅舅舅媽的座位。
座下的兩個長輩登時一激靈,整個身子都在微微抽搐。
這似乎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峙,首先低頭的卻是笑逐顏開的庭玉和周逢時。
“二拜高堂!”
作戲嗎?包袱嗎?虛情假意嗎?
可臺下他家人的表情像是快要窒息了。
“夫妻對拜!!!”
最后一句,鏗鏘擲地。
無論是任何,誰都阻止不了這場淋漓的好戲。
如此想著,庭玉簡直要快樂地飄上天際。
供他長風破浪,在人間流離,南北東西漫游至今,平生事,多且繁,兩只翅膀由后來鍛造,一顆橫心卻與生俱來。
于是,庭玉難以克制地喘著粗氣,貼近了周逢時的耳畔。
“師哥,恭喜你。”
唇齒間氣流裹挾在寒風之中,歡快翻騰,長繩勾圈兒打上結,轉瞬幻化成了一份無價的新婚賀禮。
第99章 剪彩禮
專場結束的時間比以往早,謝幕后也并未立刻清場,周逢時換了一身正兒八經的西裝,英姿颯爽地站上了臺中央,硬是將燈光都襯托得暗淡了幾分。事出反常必有妖,當少班主大聲宣布:“各位朋友們!接下來我社還準備了一個驚喜節目,如果大家有空賞臉,不如再坐幾分鐘,咱轉移陣地!”臺下的粉絲觀眾登時躁動起來,想離席的也不走了,全都摩拳擦掌。
參照往日的經驗,少班主如此大張旗鼓,應該是要當場派送紅包了。
可除了后臺幾位,沒人知道瑜瑾社如今有多么的囊中羞澀,若是讓他們洞察了觀眾內心所想,怕是要瞠目結舌好一陣。
敢情各位拿我家相聲社當抽獎直播間玩兒啊?!
易俗大劇院的體量是這一趟專場里最小的,只能容納一千二百人,因為是最后一場,上座率并沒有前幾場高,大約來了一千左右的觀眾,此刻在保安的疏導帶領下,嘰嘰喳喳地從各個出口離開了劇場,出門可見幾條警戒線,圍成好幾條敞亮的道路,直直通向同一個方向。
周逢時、庭玉、瑜瑾社的眾演員就站在咫尺之外,興高采烈地跳起來,揮舞著手臂,像是在招呼朋友一般歡呼雀躍,招呼觀眾們跟上腳步。
總人數一齊涌出來會堵塞正常的行人通道,保安和交警扯著嗓子維持秩序,瑜瑾社諸位一個人帶一支隊,領一批觀眾,慢慢地走過半條街,盡力保持路況穩定,來回折騰了七八趟,花了接近一個小時才將所有觀眾轉移到了一座建筑門口。
大門刷了新,徹徹底底脫胎換骨,變得光彩照人,紅墻綠瓦異常鮮艷,四角屋檐高高翹起,咧嘴大笑著,像個年輕又花枝招展的新角兒,賣力吆喝,請人落座。
頭頂懸掛一塊巨大的梨花木門匾,用金箔鍍了層亮晶晶的金漆,筆鋒鐫秀沉穩,本該由當家班主操刀寫出正楷的“瑜瑾社”三字,在這兒卻改換成了瘦金體。
那是庭玉寫的。
門口兩側干道已經被疏散清空,除了跟隨而來的觀眾,還有周邊居民跑來圍觀,烏泱泱擠滿了整條小巷子,幾乎有三四百米的道路都站滿了人。即使他們早早做了功課,和街道辦派出所協商充分,仍沒能避免水泄不通的局面,熱鬧得好似一鍋咕嚕冒泡的熱湯,在寒冬臘月蒸起熱騰騰的霧氣。
周逢時只好拉了把椅子,丟舍風度,站上去舉著喇叭高喊:“稍安勿躁!!大伙別著急!后面看不到的可以看微博,有無人機直播!”
抬起頭,余輝耀眼奪目,宛若一張厚重扎實的、金燦燦的毛毯流了下來,絨毛低垂,輕撫人間。
上空果真飛著幾架無人機,盤旋于空,簌簌騰飛,發出像蜜蜂嗡嗡的歡快聲音。
打開微博廣場,首頁就是正在直播的瑜瑾社官方賬號,十分爭氣得占據了熱搜榜的前段。
轟轟烈烈,一切都順遂,百般洪亮,沒出現任何紕漏或差池。瑜瑾社眾人被簇擁在最中心,明明是身處寒風蕭瑟的傍晚,額頭脊背上卻都熱出了汗,各有忙碌,奮力招呼。
人聲鼎沸的場景總會讓設身處地的主角產生某種抽離感,身體還矗立正中,嘈雜聲也擠破了耳膜,每一次眨眼都像是膠片定格,如走馬觀花,但周逢時卻忽然掉進了回憶的缺幀之中,抽冷子回憶起他決定重拾專場計劃的那一天,他下定了決心,也煞費了苦心。
“我說,我們重開一次專場吧。”那天,庭玉斬釘截鐵地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