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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許莫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這才開始生出好奇。他等著周謹沉把電話接起來或者掛掉,男人卻忽然將視線轉過來,對他道:“幫你看劇本?!?
安許莫一愣,就見說完這句話的周謹沉抬手滑開屏幕,鈴聲戛然而止,電話被接通,一個微微有些失真的男聲傳來:“喂,謹沉,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邊的背景音稍稍有些嘈雜,聽起來不只有一個人在,安許莫反應了一會,才想起來這個聲音是誰。
周謹沉抬起手機:“怎么了?”
男人一把電話放到耳邊,安許莫就聽不到那邊在說什么了,他也沒有偷聽的意思,就彎腰小心地把周謹沉面前的兩個冊子拿了起來。桌上還有散落的碳素筆,安許莫把筆帽蓋在藍筆尾端,兩本冊子并攏疊在一起。
東西被工工整整地擺好,他也拿著筆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看起來就像上課聽講的學生一樣。
周謹沉又簡短說了幾句,那邊的電話才掛掉。
不過在掛斷之前,他報了一句安許莫的房間號。
見男人放下手機,安許莫問道:“還有人要過來嗎?”
周謹沉道:“林瑞。”
安許莫自然不會認為林影帝是來找他的,但他實在不太明白為什么兩個男主角都在晚上跑到他的房間來:“林瑞哥他,過來有事?”
周謹沉直接道:“我不清楚。”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只是這沉默卻比剛剛周謹沉看劇本時的氣氛冷了許多。
安許莫用手指摩挲著筆桿,他不好開口,只能用這種小動作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男人的目光似乎落了過來,沉甸甸的視線如同實質。過了好一會,安許莫才聽見周謹沉道:“劇本拿過來?!?
安許莫把筆放下,伸手把劇本遞了過去。周謹沉接過劇本,忽然又說了一句:“演完《稻草人》之后,林瑞和我告白了?!?
“啪”的一聲輕響,沒被蓋住的藍筆滾落在了地上。
安許莫后知后覺彎腰去撿,這個動作也給了他掩飾自己表情的機會。不過他剛把藍筆撿起來,周謹沉又說了另一句話。
“我拒絕了他?!?
安許莫抬頭看過去,男人坐在柔軟的沙發里,周身卻沒有任何一絲和慵懶有關的氣息。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和鏡頭中那個鮮活立體,各種情緒都能把握到位的新晉影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瑞喜歡哥哥……?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哥哥為什么要告訴自己?
安許莫既沒能消化林瑞表白的消息,也沒能想通周謹沉對方為什么會突然和他提到這個。
如果不是胸膛中激烈跳動的心臟,安許莫甚至要以為自己在做夢,這實在不合常理。今天一天之內,他看見周謹沉的時間超過了十個小時。兩人之間原本存在的壁壘好像被敲開了一個小口,而他可以肯定,這個缺口不是從他這邊受力的。
安許莫覺得自己的情緒荷載一時有些超重。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么,屋外卻第三次響起了敲門聲。
第40章 未成年不許喝酒。
哥哥一向非常受人歡迎, 這件事安許莫很早就知道。
周謹沉從小就長得很好看, 學習能力也很強。他總能圓滿地完成所有布置給他的任務, 除了能讓家長和長輩滿意,還能給同齡人很強的安全感。優秀的個人資質加上周家的背景,無論到了哪個地方, 周謹沉都能受到所有人的歡迎。
更值得一提的是,無論受到多少褒獎,周謹沉總是不驕不躁的模樣, 這讓很多人在他小的時候就做出了“此子可成大器”的結論。后來進了娛樂圈, 這種品質就更為可貴。憑借相貌條件一夜爆紅之后,周謹沉潛心磨煉演技, 在整體形勢更略顯浮躁的娛樂圈內,更是走出了一條最穩的路線。
不過這些卻都只是外人看來的表象。
在安許莫看來, 哥哥并不是旁人稱贊的那種“淡泊名利”,真有這種人, 大概也不會出現在娛樂圈里。周謹沉是真是不在乎別人對他的意見,旁人的追逐和迷戀,對他來說并沒有多大的魔力。
安許莫也有一點這種傾向, 不過他的原因更多在于把目標都放在了哥哥身上。但是對于周謹沉, 安許莫卻連這種目標都沒有找到。
老實說,在最開始的時候,安許莫并不懂哥哥會進娛樂圈,十二歲的一場大病之后,周謹沉的性格變得愈發孤冷, 安許莫連他的笑容都沒有再見過幾次。
直到后來,安許莫在熒屏上重新看到了哥哥的笑容和鮮活情緒,他才慢慢放置了這種疑惑。而且就算不了解實際的運作,安許莫也隱隱聽過一些消息,有關周家利用周謹沉的身份在影視行業進行的各種資本運作,甚至讓周家的主業都隨之獲得了不少好處。
畢竟,周謹沉也算是周家的繼承人之一。
只是隨著這小半年來的相處,安許莫卻越發確定了一件事——
如果說粉絲的喜歡還是支持和助力,那么那些來自身邊人的感情,在周謹沉身上已經變成了負擔。
韓銘是一個例子,而對于林瑞,即使安許莫還不知道為什么哥哥會對他說這件事,他也可以肯定,周謹沉說話時的語氣絕不是為了炫耀。
房間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安許莫回頭看了周謹沉一眼,男人沒有什么表示,他就起身過去,拉開了房門。
屋外站著的人果然是林瑞,他手里還拿著兩瓶啤酒。林瑞笑著朝安許莫打了招呼:“小安,晚上好。”
安許莫回了一聲“瑞哥”,側身將人讓了進來。林瑞拿著啤酒走進屋里,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周謹沉。
林瑞把手中的易拉罐朝周謹沉拋了過去,周謹沉抬手接住,林瑞道:“他們幾個剛剛在玩游戲,這是戰利品的一部分,被我偷渡出來了?!?
周謹沉把易拉罐放在桌上:“他們在拼酒?明天還要拍戲?!?
林瑞笑著道:“沒有,就是打牌用的添頭。麻小說了,一人只有一瓶。我想著,我們也不能浪費了這個名額?!?
他的態度始終是不容易引起人反感的熟稔,表情看起來也非常自然。
即使安許莫確信周謹沉不會和他開玩笑,看著這樣的林瑞,他也難免會生出一點疑惑——看起來,林瑞一點也不像是被周謹沉拒絕過告白的樣子。
安許莫又下意識看向了周謹沉,男人的表情已經和剛才的冷硬有了明顯的區別,他看起來……安許莫心想,哥哥看起來,更像是進入了一種表演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