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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不知何時雨停了,唯有院中花草上留了水珠。昨夜花酒里被廣如住持下了藥,花枝胡六等人昏迷一整夜,就連賀之銘也沒逃過。
至于周公子為何是唯一清醒的人——
宋玉瓔思來想去,覺得他該感謝她為了試探,特意把花酒換成了烈酒,才讓他躲過一劫。
可廣如住持又為何要偷走賬簿?他分明與宋家素不相識,查賬如何也查不到他頭上。住持在慌什么?
推開房門,宋玉瓔沿著廊廡走向佛堂,裝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
在弄清真相前,她不想驚動任何人。
耳邊唱誦聲一陣一陣,佛堂內僧人坐在蒲團上,轉動念珠,嘴里念念有詞。
不想打擾他們,宋玉瓔站在拐角處。
片刻,早課結束后,穿著袈裟的僧人走了出來,路過她時微微躬身,宋玉瓔回禮,而后邁步走進佛堂,廣如住持坐在佛像下背對正門。
宋玉瓔:“多虧了昨夜的花酒,我可算沒再夢魘。”
廣如住持沒回頭:“并非全然是花酒的緣故。佛門森嚴,妖邪不敢靠近,自然也就能一夜清夢。”
他轉過身,望著宋玉瓔:“宋娘子若是擔心夢魘,不如再多留幾日。”
這哪是幫她清除夢魘,分明是想找機會對賬簿下手罷。
宋玉瓔面色如常,上前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拜了拜佛像,而后扭頭看著廣如住持,溫溫一笑。
“昨夜夢里總覺得寺中嘈雜,不知是侵入夢境的妖邪,還是其他的東西?”
耳邊呢呢喃喃,是廣如住持在唱誦經文。
心黑的人最喜歡在佛前表露自己的虔誠,以乞求老天原諒。宋玉瓔暗暗嘲諷,她看向堂上供奉的女神像,佛像面上貼金,如此神圣的女神竟有這般陰險的信徒。
隨后,廣如住持又裝模作樣地帶著她繞著佛像參拜一周。若非昨夜親耳聽到住持尋找賬簿,宋玉瓔只會以為此人就是個普通和尚。
她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在寺中多住幾日,好讓那妖邪不敢再糾纏著我。還請廣如住持多擔待。”
宋玉瓔想看看廣如住持的目的。
*
離開佛堂不久,天色大亮。
雨后清晨掀起了風,帶有絲絲涼意,空氣中夾雜著泥土的芳香,與佛香混在一起,味道繁雜。
翟行洲推開房門時,看到的是仰著腦袋、杏眼圓圓的宋玉瓔。看她臉頰鼓起程度,想來已經站在這里蹲守他很久了。
宋玉瓔張開雙手把他攔在門口,質問道:“周公子為何夜半來我房間……”
手腕突然被人攥緊,將她拉進廂房。
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揚,朝她身后一瞥,關上了木門。
“不小心”路過廊下的賀之銘見狀,瞠目結舌站在原地,半晌,他躡手躡腳上前,貼著耳朵偷聽。
又瞧見不遠處劍已出鞘的胡六,賀之銘收起八卦的笑容,癟嘴一步三回頭地走遠了。
房內清凈,二人面對面站著。
榻上中衣斜放,是周公子剛換下來的,宋玉瓔目光閃爍,腦袋空空,頓時失了聲。
翟行洲徑直走到桌前,執筆寫下幾句話,遞給宋玉瓔。
【宋娘子方才說這么大聲,莫不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昨夜去了你房里?】
紅霞爬上臉頰,宋玉瓔用手背貼著臉,試圖降下這不尋常的熱意。
哪有人這么顛倒是非的。
她急忙嬌聲呵斥:“不許轉移話題!你究竟為何夜闖我房間?”
翟行洲看得懂唇語,想起她昨夜恩將仇報故意給他灌酒,不禁起了幾分戲弄之心。
只見他偏頭笑了一下,又提筆寫道。
【宋娘子希望我是去作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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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這人怎么這樣!進了姑娘家的房間還如此理直氣壯。
宋玉瓔一時語塞,無意識輕抿紅唇,移開目光。片刻,她又緩緩掀起眼簾,眼神直白純真。
她道:“你不是周公子。”
翟行洲輕挑一邊眉稍,薄唇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