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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六搖頭:“應當是沒有的,官船停留的地方也只是蒲州城不常使用的渡口,進城時坐的馬車并未標有宋家字樣,回府時正值午時,左右鄰舍均無人出行,娘子算是秘密回府。”
“那正好,我借此機會先去一趟明月酒樓。”
一炷香后,馬車停在明月酒樓門前。
店中小二聞聲上前,瞧見竟是一名衣著不凡的貴女,他躬身笑著將人帶進酒樓里。
跨過門檻,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聞著就知道定是加了劣質香料。再環顧四周,酒樓內根本無人光顧,冷冷清清,就連桌上都積了灰,生意可見慘淡。
可明月酒樓報賬卻是年年豐盈,甚至超過了宋家在長安里的旺鋪。酒樓掌柜在賬上是如此寫道:
【門庭若市,收入頗豐】
宋玉瓔笑了笑,和小二要了間二樓的廂房,正要挪步上樓時,卻被小二攔了下來。
“姑娘有所不知,今日貴客包場,眼下二樓……”
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遞到面前,小二眼珠子快掉了下來,連忙抬手去接。誰知手還未碰到,錢袋便被人舉到頭頂。
宋玉瓔歪著頭:“這錢夠我要一間廂房了么?”
小二點頭如搗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錢袋,像是很久很久沒見過錢一樣:“夠了夠了,姑娘,夠了!”
繡鞋踩在木梯上,二樓有兩間廂房,其中一間落了簾子,里面人影模糊,隱約可見有幾人坐著。
宋玉瓔悄聲進了隔壁,胡六手掌放在刀柄上,跟在她身后。
酒樓隔音極好,再加上那幾人刻意壓低聲音說話,宋玉瓔無法得知里面人的身份。她左右看了看四周,發現廂房并未關門,僅用竹簾隔開視線,一張屏風放在墻邊。
她示意胡六看著店中小二,自己則輕手輕腳走上前,傾身欲要竊聽。突然間,一雙手從后攔腰將她抱起,整個人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山水屏風堪堪遮住視線,擋住了胡六臉上異樣的神情。
宋玉瓔正要開口呼喚胡六,余光瞥見腰間那雙熟悉的手,卻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仰頭望向身后那人。
此刻,周公子正背靠著墻,雙手環在她的腰上,他低眉看她,眸光沉沉。
他怎會出現在此處?
宋玉瓔:“你……”
話還未說出口,周公子竟低下頭緩緩貼近她。宋玉瓔嚇得愣怔在原地,紅唇微張,半句話都憋不出來。
清俊的臉龐在眼前慢慢放大,那人眼尾上揚,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勾,瞳孔倒映出宋玉瓔圓睜的杏眼。
周公子,他要作何……
宋玉瓔雙目緊緊盯著他,緊張得長睫都在翕動。不管他要做什么,眼下這個場合也不大合適罷!
似是看出宋玉瓔的慌張,翟行洲偏頭無聲笑了一下,抬手把留在他手里好幾日的金釵插回了她的發髻。
做完這一切,他便松開抱著宋玉瓔的手,又往后退開一步,拉開二人距離。
她還想說些什么,他又輕飄飄看了一眼金釵。
宋玉瓔:懂了,他只是在給她“捂嘴”。她也知道不能出聲驚動里面的人,但是哪有人一上來就這么……這么親密的?
瞧見宋玉瓔紅唇張開,露出里面的貝齒,她似乎還想說什么。翟行洲干脆雙手覆在她肩頭,將她轉了個圈,背靠著他的胸膛。
二人就這么緊貼著站在墻角,面前山水屏風將他們的身影悉數擋了去。
又因翟行洲過于高挑,屏風無法完全遮住他的身影,他只能低下頭,下巴抵在宋玉瓔的肩上。
感受到身下人輕輕顫動,翟行洲彎了彎唇角,沒再有什么動靜。
耳邊,宋玉瓔的呼吸聲漸漸細微、又慢慢微弱、最后弱至無聲,像是克制住了呼吸。
翟行洲心下暗嘆,覺得這個小娘子也太容易害羞了。
為了不讓她再胡思亂想下去,翟行洲又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偷聽要專心。
宋玉瓔冷不丁回神,豎著耳朵認真竊聽房中幾人對話,漂亮的杏眼一眨一眨。
“這么做,遲早要被東家知道的。”
“你以為你還有后悔的余地么?前幾日許圍已經被那個人查到了,若他一路往下細究,該掉腦袋的可不是我。”
男人聲音老成,房中無人敢吱聲,靜得連呼吸都一清二楚。片刻,他陰險地大笑起來,像是拍了一下身邊人的肩膀。
“你怕甚么,又不是用你的手做的,翟大人要查下來,最該被人懷疑的也是宋家。”
宋玉瓔雙手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驚聲。
她很想墊腳去看房中說話的人究竟是誰,到底對宋家做了什么事,才能如此篤定宋家是最后的背鍋俠。
奈何房內貴客說完這話后,起身下了樓。在路過旁邊的廂房時,他腳步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