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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又說:“瓔瓔,你一定要讓周公子仔仔細細跟你說清楚這件事。人只要長了嘴,誤會就不會存在。”
盧清舒最討厭話本子里不張嘴的男女主,她必須按頭讓這兩人說開來。
“哦對了,你記得同步告知我他是如何解釋的。”
說到底,人的八卦心就是難以控制。盧清舒的確想看傳說中的翟行洲吃癟的模樣。
賈興棠轉身:“我也要聽。”
賀之銘亦是:“我也要聽。”
眼見著眾人越說越起勁,話題已經不在搶親上了。尤其是賀之銘,他像是完全忘記自家師兄如今的境況,甚至開始預想宋玉瓔與師兄相見的時候,他們幾人要藏在何處才能聽到。
宋玉瓔又急又氣,自己多年來從未處在八卦中心的位置,如今竟也是體會到了被人調侃的滋味。
若是周公子在這里,他定不會任由賀之銘胡說八道!
“好了不許再說了!”
宋玉瓔佯裝怒意上臉,話落之后微微翹起的唇角卻暴露了她的心思。
許是幾人這一出,宋玉瓔原先低落的情緒消散不少。奈何一想到明夜便是婚宴,她的心又沉了下來,眼下他們仍不知周公子身處何處,也不知這個賜婚他究竟是怎樣的想法。
賈興棠:“不管怎樣,要見到人才是最關鍵的。”
盧清舒與賀之銘堅持:“對,先搶了再說。”
但是……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搶親,究竟行不行得通?
*
崇康十七年,四月廿二,宜嫁娶。
喜神西南,煞北,忌——
拜神。
酉時一刻,轎子從長安西南處的長寧坊宋府出發,徑直朝北駛去。一路上有人敲鑼打鼓,紅妝滿街。規格雖大,卻不如年初宋杜兩家結親時的五分熱鬧。
吳府在城北,與宋家算是兩個方向。此刻馬車上,宋玉瓔與賀之銘對坐著,水青色半袖衫襯得她的皮膚愈發白皙,下身紅青交窬裙,配色相撞,仿若拂過桃林的春風,清新倩兮。
喜帖在昨日便遞到了宋府,許是因著吳宋兩家平日里交情一般,又有官商身份上的差別,宋鹽商不想露面也是正常。因此,眼下只有宋玉瓔一人赴宴,帶著賀之銘一起。
賀之銘今夜異常興奮,在馬車上便已開始摩拳擦掌:“終于輪到我大展身手了。”
同行數日,宋玉瓔知道賀之銘偶爾會不著調。
她下意識學著周公子輕輕摩挲手上的扳指,指尖觸到冰玉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何時也有了這種習慣。
宋玉瓔看了賀之銘一眼:“你不怕東窗事發后,圣人怪下來賜你死罪?”
賀之銘意味深長:“那也先搶了再說,大不了成黑戶被驅逐出大慶唄。你放心,即便是這樣的結局,跟著我家師兄在外面說不定過得還比在這里好。”
他這話可不假,一點都不夸張。
可宋玉瓔不相信,若她真成了黑戶還能逃到哪去?
馬車轉了個彎駛入拐角,耳邊絲竹聲漸漸變大,有人在路邊祝賀恭喜,笑聲傳入車內,帶不起宋玉瓔心上一點波瀾。
——吳大人愛女成親,還是太后親自下旨賜婚,實在是頗有殊榮啊。
——謬贊謬贊。本想與許大人結成親家,奈何命運弄人。
——哪有弄人,這分明就是好事兒。眼下那位成了吳大人的上門女婿,往后可得好好照拂我們。
——好好好。
都是一群心口不一的笑面虎,參加喜宴怕都是沖著翟大人曾經的名聲來的,如今翟大人成了吳家明面上的女婿,可不得攀上點關系。宋玉瓔暗自腹誹。
下了馬車,宋玉瓔換了一副神情,皮笑肉不笑地與吳大人假裝寒暄幾句。哪怕心中再如何反感,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這位是——”
吳大人看了看宋玉瓔身側那位穿著暗色寬袖,身形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少年。打量半晌,并未在長安見過此人。
“是小女的表兄,姓賀。”宋玉瓔跟賀之銘混久了,張口就來。
“原來是賀公子,久仰久仰。”
“賀某恭喜吳大人了。”
一個隨口瞎編的身份,也不知道吳大人久仰在哪里。
兩人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相互躬身賀喜,熱絡得像是一見如故,讓宋玉瓔很是佩服。如此看來,賀之銘這一套一套的,還是頗有當官的風范。
跟著府內小廝走過廊廡,這里處處張燈結彩,紅色的喜字貼在每一扇花窗上,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