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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繞過他,低頭快步離開,卻在挪步的瞬間手腕冷不丁被人抓住。
余光瞥見本該早就離開了的盧清舒,和鬼鬼祟祟湊在一起的賀之銘與賈興棠,三人六眼看著她。
翟行洲垂眸,唇角微勾:“不是說要長嘴,不能留有誤會么?眼下嘴巴怎么不見了。”
他怎么知道!
宋玉瓔煩心拋至腦后,看看躲在窗后的三顆腦袋,又看看翟行洲,臉頰“嘭”地一下就紅了。
她剛想說些什么,卻見翟行洲一個跨步來到她面前。
他背對著滿堂華光,也擋住了那三個人的視線,低頭看向她時,眼里春意融融,全然不似傳聞中的模樣。
“但是翟行洲長嘴了,你想聽什么他都會一一道來。”
花窗外,盧清舒狂拍賈興棠,賀之銘雙唇成圓形,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不見宋玉瓔說話,正想側耳細聽時,余光瞥見一旁不知何時出現的烏靴。
賈興棠一時半會沒有轉變思路,還當面前那人是位高權重的監察御史,他抖了抖肩退后一步想要行禮,卻被他抬手攔下。抬眼時忽覺面前人并不似傳聞中的那般陰冷,賈興棠暗暗松氣。
宋府馬車停在門前,宋玉瓔紅著臉上了車,還沒等她有所反應,就見翟行洲的身影映在簾子上。
一如初見時的那夜,他將她攔在坊門前徹查身份。彼時,他還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監察御史,而如今卻有一絲不同。
他是周公子,亦是翟行洲。
簾上人影微動,只聽他輕聲說道:“今夜時機不對,你且先回府,我隨后就來。”
宋玉瓔知道他是在說那三個偷聽的人。不過,什么叫做隨后就來?
她急忙撩開車簾,語氣中有些嗔怒:“你不會又要擅闖閨房罷?”
他有前科。在丁溪鎮佛寺里的時候,那人就這么干過了。
翟行洲喉嚨悶笑:“本官暫時還不想得罪宋鹽商。”
說完,他退了一步給馬車讓行。
身影隱沒在檐下燈光中,黑夜遮住了他的面容,如同傳聞中那般神秘,而這一次宋玉瓔已能看清。
馬車轉了個彎,車影消失在街道上。
翟行洲單手捂住胸口,突然往前踉蹌兩步,他撐著身子單膝半跪在檐下,腦袋低垂著,整個人險些扎進樹叢里。
細看,暗紅色的血已從嘴角溢出,那雙桃花眼中沒了光。
眼下吳府門口無人,賀之銘下巴朝后,瞇眼“嘖嘖”幾聲,長嘆道:“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這都能死撐一整夜。”
說完這話,賀之銘絮絮叨叨上前。
“我說師兄你這么硬氣作何。快吐血了就直說嘛,還‘今夜時機不對’。得虧我猜得到你定是受傷不淺,提前備了輛車在附近,否則你就爬回去吧。”
“死要面子。”
*
亥時三刻,夜深。
皇城根下宵禁嚴格,打更后街道上便沒了人影,只剩巡邏的金吾衛一隊隊走過去,例行檢查每一輛仍在飛馳的馬車。
宋玉瓔早就備好文牒等著坊門前的檢查,誰知馬車行了很久卻無人阻攔,她心下疑惑。又聽外面有人說話,聲音頗為耳熟。
“宋娘子腳程挺快,從蒲州走陸路不出半月就能到長安了。”
是金吾衛上將軍劉展青!
自蒲州一別后,劉大人隨翟行洲提前回了京,宋玉瓔與賀之銘后來才跟上。眼下小半月過去了,她險些忘了這號人物。
雖不知劉展青為何深夜搭話,宋玉瓔還是回了他:“原來是劉將軍,好久不見。”
外面,劉展青朝后招招手,幾名持刀侍衛得令繼續往前巡邏,留給他說話的空間。
只見劉展青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后,他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圣人小動作不斷,這幾日怕是會再次對翟大人下手,我作為金吾衛首領,也不好明面提醒他。”
宋玉瓔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今夜剛見到翟行洲時,他看起來意識并不清晰,像是被人用什么操控住了,但后來情況緊急,臨走前她竟也沒想起來問一問。
萬一她離開之后,圣人再次對他做出什么事情來,今夜不就白忙活了么?
宋玉瓔:“掉頭,去翟大人的府邸。”
托賀之銘的福,她現在總算知道行蹤詭秘的監察御史住在何處了。
馬車拐進巷尾,一路無人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