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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nèi)燭光融融,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中倒映著她的身影。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他總喜歡笑著看她,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宋玉瓔就發(fā)現(xiàn)了。
“可否與我說說方才的事?”他問。
但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游走,好似并不是很在乎葉伽彌婆究竟說了些什么,他現(xiàn)下滿心滿眼都是她。
“他說……”
宋玉瓔眼珠一轉(zhuǎn),故意使壞逗他:“他說你不好,讓我以后別跟著你。”
翟行洲笑著,輕輕點頭:“嗯,然后呢?”
“他還說你是個特別特別壞的人,壞到人人喊打。”
翟行洲沒有接話,眼眸中水波微瀾,他扯著薄唇,加深了笑意。
宋玉瓔這才察覺那人笑起來時臉頰邊竟隱隱有個小酒窩,平日里他不怎么愛笑,亦或是笑得太淺,酒窩并不明顯。許是今夜燈光曖昧的緣故,她早已不覺得與他這般相處有任何不妥。
“那這么壞的一個人,你又是為什么遇到危險時第一個想起他,而非喚來胡六?”還直接闖入他的營帳里。
“胡六是你從府中帶來的護(hù)衛(wèi),而我卻是個人人喊打的壞人,不應(yīng)該更要提防一些么。”
翟行洲湊近了些,一步步緊追著宋玉瓔,誘導(dǎo)她說下去。
宋玉瓔不可否認(rèn)地心虛了。
對,他說得沒錯。
胡六就在營帳邊上守著,不遠(yuǎn)處是武功極強的賀之銘,而翟行洲的營帳卻與她隔了一段距離。
她分明可以出聲喚來胡六,又或是賀之銘,可她都沒有,而是選擇理直氣壯地闖進(jìn)了翟行洲的營帳里,仿佛篤定了他絕不會怪她一般。
但宋玉瓔嘴上還是很硬:“因為葉伽彌婆說的話奇奇怪怪的,我便想他會不會對你下手,這才過來看看。”
“所以你是在擔(dān)心我?”翟行洲目光追著她的眼睛不放。
“……”
他怎么這樣。
翟行洲又往前挪了一些,也不急著追問下去,而是給宋玉瓔思考的時間。只見他單手覆在矮塌上,就在宋玉瓔腿邊,長指輕點著,一下又一下。
宋玉瓔咬著下唇,稍微給自己在腦海中做了一下思想工作。她覺得翟行洲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正常溝通了,他總喜歡在她面前刷點存在感,每天都是這樣。
偏偏她也不討厭這樣的互動……
她點頭:“擔(dān)心的。”
清涼夏夜,山中蟬鳴鳥叫,不遠(yuǎn)處溪水潺潺,夜風(fēng)拂過竹林發(fā)出的沙沙聲,每一道音色都被門簾隔絕在外,成為了熱烈燭火的背景音。
營帳中燃了火燭,就在二人身邊不遠(yuǎn)處,此刻熱浪一陣陣襲來。
面前,少女雙頰微紅,披肩下是雪白的小臂,蔥白手指揪著,她沒有看他。
翟行洲也不過多逼著她,單手虛虛握拳放在嘴邊,輕咳著偏頭笑了一下。回過神來時,他問:“你今夜還回去么?”
“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就天亮了。”
宋玉瓔搖搖頭。她害怕那個古怪的葉伽彌婆。
榻上的桌案被人移開,留給她一個能夠翻身的位置。宋玉瓔坐在原地,視線跟隨翟行洲的動作,她想看他要作何。
只見翟行洲取來一個低矮的軟枕,攤開被褥鋪在榻上,又把火爐搬來放在一邊,距離不近不遠(yuǎn),溫度恰好。
做完一切后,滅了燈燭,營帳內(nèi)霎時陷入黑暗,只剩遠(yuǎn)處鳥鳴。
“睡吧。”
他曲腿靠著矮塌,沒有再進(jìn)一步:“我就在這里。”
睡意強烈,又是深更半夜,宋玉瓔早就撐不住直打架的眼皮了。她小聲“嗯”了一下,順勢躺進(jìn)被衾里,蜷縮起來緊閉雙眼。
周身滿是木質(zhì)香,沁心入鼻,耳邊風(fēng)聲樹動,很好入眠。
再次醒來時,天蒙蒙亮,營帳內(nèi)早已沒了人影,火爐仍未撤去,被衾里暖呼呼的。外面有人走動,聽腳步聲應(yīng)當(dāng)是胡六。
為了避免被人看出來昨夜她宿在翟行洲營帳內(nèi),宋玉瓔趕忙起身回了自己的小窩,又點了燭火,待帳內(nèi)有了幾分熱意后,才出聲喚花枝過來伺候洗漱。
收拾好一切后,宋玉瓔走出營帳,一眼便瞧見樹下正與賀之銘說著話的翟行洲,他側(cè)對著她,緊致的胡服包裹著身軀,那人身形頎長,臂肌有力,精瘦的腰間別了一把短刀。
想起昨夜他說的腿間蹭臟了些,宋玉瓔目光下意識掃過他的全身,停留在那雙修長的腿上。
意識剛想回到他臉上,卻在半道被人截住了視線,一雙桃花眼緊緊抓著她的目光,眼眸中笑意逐漸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