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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喝水時,看到她睫毛上結了一層細小的霜花,鼻子也凍得通紅。
祝斯年兀地笑出聲來,暢快的,少年氣的,毫無保留的。
眼尾都泛起潮氣。
以為他在嘲笑自己凍得“丑態百出”,許歲澄氣鼓鼓地瞪圓眼睛,一邊擤鼻涕一邊威脅道:“你等著嗷,等我把你現在的狼狽形象畫出來,立馬成就一篇屎~詩級巨作,讓你也遺臭萬年!”
身體急遽回暖,胸腔也漲得滿溢。
祝斯年忙脫下厚厚的外套,將她裹得嚴絲合縫,拉鏈也拉到最上。
“好,期待歲歲的大作。”
把剛充好的熱水袋塞進她手中,他溫聲說:“我會永遠珍藏。”
明知道她或許并非真心,明知道她可能對很多人都這樣。
可他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再克制自己跳動的、滾燙的心臟。
*
意識驟然回籠。
祝斯年攥緊手繪小卡,抬手微微晃了晃,再次說:“我很喜歡。”
“謝謝歲歲。”
仿佛經過精準計算,他攏起的袖口被扯下幾寸,正巧露出腕骨。
而尚未痊愈的傷疤,又正巧落在許歲澄眼底。
“你受傷了?!”
女孩驚呼一聲,徑直抓起他的手腕,翻了個面,“燙傷?怎么回事?又有人欺負你了?”
為什么要說“又”。
或許在許歲澄心里,祝斯年一直是個容易受人排擠的小可憐。
只是因為他骨頭太硬、情緒穩定、嘴也笨拙,從而容易讓人忽視這些暗處的傷痕。
“不會又是那個陳時吧?我聽說后來他怕你火起來了,還一直暗中買你黑稿使絆子,結果大翻車把自己名聲搞臭了?”
“哎,要我說啊,你就是太善良太大度了,既然已經功成名就,那就拿出你的氣勢壓壓那些賤人的氣焰啊……”
她邊說,邊從小川那兒取來醫療箱,替他細細涂抹傷口。
看著女孩像從前一樣,為他的傷口而心焦,為他的“無能”而絮叨,祝斯年竟可恥地感到無比滿足。
良久。
他喉結滾動,“……欺負嗎?”
祝斯年望著那束被污水踐踏得不成樣子的捧花,沉默。
在許歲澄的目光看過來之際,他兀地垂下眼瞼,包容的話語里泄出一絲隱忍和委屈,“只是可惜了歲歲特地選的花。”
“草!差點忘了魏霽這狗東西,啊啊啊你別難過,回頭我再親自重新給你包一束啊更精致更奢華的那種……”
近一年里,祝斯年努力讓自己爬得更高,不舍晝夜。
時至今日,他才醒悟。
努力遠沒有選擇重要。
他太愚鈍了,明明有更好的法子留住她。
盡管這樣的手段……并不光彩。
歲歲,繼續討厭我吧。
這比全然忘記他這號人,要幸運得多。
第10章
本以為天降橫財后能夠就此躺平,穩穩滑進幸福的中登生活。
可現在,就因為一時沖動,許歲澄又重回“老媽子”日常。
只是這一次,“奶”的對象不再是糊咖,而是超一線男星。
很顯然,這位似乎仍處在斷奶焦慮期。
但和其他“寶寶”明顯不同的是,他不哭也不鬧,就安靜地坐在角落,用那雙滿是期待的漂亮眼睛望著門外,等待奶媽的到來。
有時,許歲澄恍惚覺得自己是被祝斯年變相高薪聘請的藝人助理。
自從她夸下海口,要一直陪他躋身頂流行列后,小川跟組的頻率與她探班的次數成了反比。
好幾次她坐著“小川安排的保姆車”,拎著大包小包進劇組時,看到的只有祝斯年孤零零窩在休息室看劇本的場景。
更不消說特餐、開工箱、補妝等,都需要他自己一個人來。
許歲澄一下火氣上來了:“小川曠班幾天了?還能不能好好干活了?”
“每天準點給我叫專車,敢情是方便自己逃班摸魚是吧?”
祝斯年淺笑著接過她的手提包,柔聲解釋:“他最近家里有些事,晚上會來。”
“那劇組呢,沒有配臨時助理嗎?”
“大家都很忙,我一個人可以的。”
說到這里,祝斯年語氣愧疚,“歲歲其實也不用每天都來看我,天熱,我不想讓你這么辛苦。”
辛苦倒談不上,接送她的專車恨不得開進家門口,司機服務也是細致入微,這豪華排場整得她才是女明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