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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洇捏著那張薄薄紙片，好像還能感受到他寫下這張紙條時手指的溫度，凌厲中也許帶著溫柔的眉眼。

裴洇把那種紙條輕輕折起來，一時不知道放哪，就塞進(jìn)了手機殼內(nèi)側(cè)。

裴洇從不會主動和楚聿懷聯(lián)系。

他不找她，兩人基本就像斷了聯(lián)系。

離畢業(yè)沒幾個月，還要忙著出國的事。

裴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畢業(yè)論文、準(zhǔn)備面試。

前段時間出國竟然不在寢室，回來后室友問過她兩次，她就說家里有事。

她們知道她家在京北，也不清楚她家情況，并沒起疑。

三個室友里只有周妍知道她家情況，還是一起兼職無意間發(fā)現(xiàn)。

周妍很有分寸，她不說，她也不問。

周妍狀態(tài)比她想象里的要好不少。

無人可訴，那天一起吃午飯時說起。

周妍神態(tài)帶著堅決，“我一切都給他了，我的身體、我的感情，憑什么江廖能在得到一切后可以輕易離開，甩甩手走人，他也要回饋給我相同且平等的一切。”

“他說他和他老婆各玩各的，他老婆不會干涉他，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洇寶，如果這樣是不是也還行？”

裴洇覺得周妍現(xiàn)在有點極端，又讓她心疼。

她實在想象不出楚聿懷如果身邊站著另外一個女人，她還能毫無芥蒂地跟在他身邊。

但她只是站在朋友的身份，也實在不好說什么。

裴洇默默嘆了口氣。

她想她和楚聿懷，好像得到一切準(zhǔn)備甩手走人的是她。

但她還差一樣，楚聿懷對她沒感情。

所以也不算那么沒良心吧，楚聿懷這樣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也許她離開，他會生活得更好。

…

京北第二場雪下來的時候，裴洇破天荒接到了楚聿懷的視頻電話。

當(dāng)時裴洇正窩在寢室，雙腿蜷在椅子上敲論文。

一整天都沒出寢室，裴洇穿著睡衣，長發(fā)隨意扎著，整個人蓬頭垢面。

裴洇理了理頭發(fā)，用抓夾隨意把頭發(fā)挽起。

裴洇又往嘴巴上涂了層口紅，手機還響著。

這次還挺有耐心，裴洇接起來。

屏幕里是楚聿懷那張放大的俊臉。

男人眼眸微瞇，審視她兩秒，“在做什么，這么久才接。”

裴洇覺得無語，她弄發(fā)型、涂口紅給瞎子看了。

“我能做什么。”

“在哪。”

“在寢室啊。”

楚聿懷幽深的眼神落在她唇上，“在寢室用得著涂口紅？”

裴洇不理解楚聿懷的腦回路，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下桌面。

寢室這時候恰好沒人，她把攝像頭翻轉(zhuǎn)，讓他看看她到底在哪兒。

又把攝像頭翻轉(zhuǎn)過來對準(zhǔn)自己，公主似地傲嬌哼一聲，“見你不得保持下形象。”

楚聿懷勾了勾唇，一聲輕哂，“保持什么形象，現(xiàn)在又抽不出空去找你。”

他那邊不知道在哪，很安靜，話筒里傳來他的聲音愈顯低沉。

聽得裴洇耳根有些酥。

她捏了下耳朵，看向屏幕里的男人，“你給我視頻干嘛。”

楚聿懷這次是去華東出差，男人長腿佇立酒店頂層的巨大落地窗前。

轉(zhuǎn)過手機給裴洇看，“維海下雪了。”

下雪路滑，洽談的客戶車子堵在路上。

閑來無事，打開手機，鬼使神差給裴洇撥了視頻過來。

楚聿懷想撥就撥，無暇深思，從不在這種事情上困擾。

只覺得裴洇應(yīng)該喜歡看雪。

“京北也在下。”

“但是不如你那邊大。”

屏幕對面，楚聿懷立在偌大落地窗前，身后是大雪紛飛，遠(yuǎn)處似有海平線。

不知道為什么，裴洇看到這樣的楚聿懷，心尖像有羽毛掃過，豐盈而感動。

這通電話沒有任何目的，卻好似將身處異地的兩人連接。

“你那邊靠海，雪下下來，去海邊逛一逛，不知道得多美。”

自從家里出事，被困在學(xué)業(yè)和兼職里。

裴洇好久沒正兒八經(jīng)地出門旅游了，這么想著語氣里全是暢想，好期待。

“這有什么，有時間帶你去瑞士，北歐那邊。”

楚聿懷不覺得有什么難的，好像對他來說這世界上很多事都來得輕易。

裴洇沒接話。

臨近年底，楚聿懷公司馬上就忙起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待春回大地，萬物復(fù)蘇，卻是她要離開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