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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聞家廟小,但也不是什么破落戶都攀得起的。”
車內袁依梅聲音清晰地傳出車外。
裴洇站在雨中,眾目睽睽之下被雨淋濕,神情狼狽。
段朝從宴會廳出來,就看到這一幕,這樣未免也太不體面。
手中的傘被抽走,楚聿懷徑直走進雨中。
撐傘遮在裴洇頭頂,“送你回去。”
“不要。”
裴洇覺得自己此刻狼狽極了,周遭冷眼冷語,像是能刺傷人。
就像一下子回到十七歲那年,無力又彷徨,楚聿懷出現在她面前。
可是她已經不是十七歲。
也絕不能再經歷一次那兩年荒唐的不對等關系。
楚聿懷這樣無心無情的男人。
不過一場重蹈覆轍。
“不要。”
裴洇話有些任性了,像是把怨氣撒在他身上,“你走開,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裴洇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傘,凜冽的風一吹,傘跑得更遠。
身上淺藍色的裙擺被風吹起,也不管不顧。
額角跳了跳,楚聿懷一把拽過裴洇手腕,將她護在傘面下,“別人都巴不得和我扯上關系,裴洇,怎么到你,只是跟我說個好話都這么難?”
楚聿懷看似充滿責怪的一句話。
卻接住了她在眾目睽睽下的難堪,一如很多年前,很多很多次。
簌簌細雨中,與男人寂清的眼對望。
傘面下的世界都寂靜,裴洇忽而眼眶一熱。
好像是這樣的。
楚聿懷這樣從來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子。
那兩年,他在她面前實在退了太多次步,而她被他慣得也不成樣子,有恃無恐般對他沒什么好臉色。
外人眼里大概都覺得她不識好歹。
她也曾覺得,她在楚聿懷那里,或許是不一樣的。
但她也想問問楚聿懷,他當真不知道她在乎的是什么嗎?
裴洇低下眼睫,避開男人深晦的目光。
把那一瞬間的感動與苦澀交織,咽下去。
…
細密的雨幕中,司機開著車停在身邊。
楚聿懷似乎沒再打算跟她廢話,傘交給過來的司機,脫掉外套往人身上一裹。
將裴洇抱進后車廂。
楚聿懷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將她帶走。
坐進后座,楚聿懷從置物柜抽出一條干凈毛巾遞過來,“擦擦。”
“不擦。”
裴洇對著前排報出小區名字,生疏又避嫌,“李叔,到這個地點就可以,謝謝。”
楚聿懷掀了掀眼皮,“是想我給你擦?”
“……”
裴洇瞪了楚聿懷一眼,接過他手中的毛巾,隨便擦了擦。
然后就毫不顧忌地將毛巾扔到一邊。
楚聿懷冷不丁伸手,將她綁頭發的絲帶卸下。
嘩啦一下,似怦然綻放的玉蘭花,裴洇一頭長發瀑布般散下來。
裴洇瞪向罪魁禍首,“楚聿懷,你干嘛。”
罪魁禍首恍若未覺,重新拿過那條毛巾。
輕柔地攏在她頭發上,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這么不會照顧自己,真不知道倫敦那兩年是怎么過的。”
“如果早知道這樣,當初就算綁也把你綁在我身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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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
第41章
chapter41、
黑色賓利勻速行駛在京北細密如織的雨霧中。
車廂內昏黃光線灑落氤氳。
長發垂落肩頸, 有淡淡的洗發水香味彌漫。
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將他們罩在同一方空間,裴洇眨了下眼睛。
楚聿懷這話里有奚落, 有責怪,似乎還帶有一絲難以覺察的心疼。
像是有什么漫過胸腔,心臟被溫柔地包裹, 裴洇眼眶酸了酸。
不多時,黑色賓利停在小區樓前。
楚聿懷靠在座椅,望了眼外面沉沉的天色, 聲音聽不出特別的情緒,“送你上去。”
情緒沉淀了一路,裴洇又覺得楚聿懷這個男人就是容易得寸進尺。
忍不住嗆他, “送我上去你是不是還要進我房間?”
“你想讓我進我也不進。”
楚聿懷好整以暇, “送到樓上,這是送女士回家最基本的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