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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他給顧銘打了個電話,顧銘那邊像是在開會背景嘈雜的厲害,他只很簡單說了一句話,我走了跟你告?zhèn)€別,說完了就掛了。他老爹雖然八百個不愿意但拗不過他,最后還是送他到機場。至于李天騏,他沒有理,也不想理。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楊緯憶這次去了個足夠遠的地方,飛機做了十幾個小時直接飛到了大洋彼岸。輾轉好幾個城市,他尋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黃昏,赤腳行走在浪花拍打的海岸,腳下細沙柔軟,眼前藍天碧海一望無垠,楊緯憶的心從沒有像這一刻這般輕松放縱過,空氣里充斥的氣息都似在訴說自由的味道,不止是身還有有心。
這里太偏僻,偏僻的人煙稀薄,生活的節(jié)奏由他可以自己掌控的感覺原來是這般美好,日子過得安穩(wěn)平淡,他愛上了這里的自由,落了腳便再也不想走。日子如指甲流沙,等他回過神已經(jīng)住了有半年之久,算一算離開已B市足有一年。
讓他意識到時間流逝的是心中日益積累的想念,時間的好處是讓人容易認清自己的心,風平浪靜的背后是愛恨的消磨,更是思念的醞釀發(fā)酵,但這些尚撼動不了他對這里的愛,讓他不得不正視時間的是他快要枯竭的心臟。
夕陽西落,男孩該放學了,他一如往日踏著細沙往自己的小屋走,逆著光視線里恍惚看見另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他愛過也恨過,回不去卻也忘不了深深刻在靈魂上的面孔。
那人朝他走來,急切地倉促地的腳步越走越近,他想逃他不想見到他,可大腦卻無法支配手腳,整個人僵在原地。那人沖向他,把他擁進懷里,深切的仿佛垂死掙扎的人看到一絲被救贖的曙光一般,深不見底的黑瞳瑩瑩發(fā)亮。
“我找到你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那人力氣大的快要把他揉碎的懷里,那個英氣逼人的男人,卻是傷他最深,他最不想見的人--李天騏。
楊緯憶積聚在喉嚨的怒意像火山爆發(fā)一般噴薄而出。
“你放開我!滾!滾!”
“小憶,別推開我,你不能這么殘忍,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絕不會再放手了!我好想你,回到我身邊吧,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不會再放手了,你休想再離開我!”
情緒猶如平靜后的暴風雨席卷而來,脆弱的心臟處傳來地疼痛讓他咬緊牙關,疼的直不起身體,當他終于倒在柔軟的細沙上被冰涼的海水打濕衣服,耳畔的呼喊聲越來越淡時,他意識到他的時間很可能在下一秒停滯,定格。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慌、無助,他終于懂得,他終于想要反抗,但他再也撐不住。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看到李天騏或痛苦或悔恨的眼淚,看見遠處男孩丟下書包向他奔跑過來。
頭很沉,心臟悶疼,眼皮像是被黏住,他找回了意識,卻久久沒有睜開眼。機器發(fā)出的聲響,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身處何方,醫(yī)院,呵呵,他又逃過一劫。
有人握著他的手,腦袋貼在他手背的皮膚上,手被抓的很緊微微發(fā)痛,皮膚觸感溫熱的有些過頭,他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想要縮回手,睜開眼,對上一雙深切疲憊的眸子。楊緯憶的眼神迷茫里帶著慍怒的顏色,顧銘仿佛被注視的無所遁形,他知道楊緯憶不想見他,可想躲又來不及無處可藏的窘迫局促。
“怎么是你……”
楊緯憶以為抓著他手的人會是李天騏,眼神不善卻看見局促著站起來,立在他床前的是顧銘,窗外夕陽紅透了半邊天,楊緯憶茫然,恍惚了中他自言自語,喉嚨卻干澀的幾乎發(fā)不出聲音。
顧銘習慣性的擰著眉,頭發(fā)蓬亂,嘴邊冒出青胡茬,濃重的黑眼圈訴說著他的疲憊不堪,楊緯憶發(fā)出嘶啞破碎的嗓音顧銘卻聽懂了,他泛著白的嘴唇翕合。
“是我。要喝水嗎?”
楊緯憶點了點頭,顧銘倒了杯水,側坐在床邊把楊緯憶扶坐起來,楊緯憶渾身綿軟無力顧銘的動作更是緩慢的小心翼翼,一臂環(huán)著他讓他靠在身上,另一只端著水杯喂他喝水。楊緯憶搖了搖頭示意不要了,顧銘把被子放回桌上,一年沒見顧銘忽然舍不得撒手,楊緯憶靠在他肩上,肩頭溫熱了一塊,暖到融化了心尖上的冰。
“陽陽,一年時間夠了嗎?跟我回去吧。”